問仙垂下眼眸,難得沒有向秦漓解釋。
事實上,他現在一直在想,秦漓和古河汐口中的“世界的意志”是什么。
為何……聽起來會如此耳熟?
還總是給他一種不安的感覺,仿佛一旦和世界的意志扯上聯系,自己便會失去身邊的這人。
但他終究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總覺得,如果自己現在問出了這個問題,他和秦漓之間,一定會改變什么……
他不想改變。
秦漓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未來得及開口問話,眼皮上便突然落下一道金光。
她慢慢眨了眨眼,回過頭,順著這道金光望了過去。
化為龍身的燭龍君,從中探出了龍首,他身上的每一枚鱗片上都流轉著金燦燦的光芒,宛如旭日初升,若是直視得久了,連雙眼都要被灼傷。
龍悅似是察覺到了什么,雙眼中忽的流下了淚水,她無力地垂下了頭,喃喃道,“爹爹,不要,不要啊……”
燭龍君在最后一刻,回過了頭,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龍悅,碩大的龍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龍悅與他對視了一眼,卻什么話都說不出口,只能拼命地搖頭。
她是知道的,她的爹爹,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無力阻止,也不能阻止。
燭龍君沒有過于停留,他只看了一眼,就克制著回過了頭,龐大的身軀在云霧中繞了一圈,直直地沖向了下方的萬丈深淵。
由于燭龍君的進入,深淵中翻滾著的黑霧溢出了幾縷,晃悠悠地落在了懸崖之上。
原本翠綠的野草在接觸到黑霧的一瞬間,立刻失去了生機,蔫蔫地垂下了頭,不僅如此,這一股死氣還在不斷地蔓延。
還好深淵中及時地冒出縷縷金光,將這幾縷黑霧驅散,阻止了死氣的蔓延。
但除此之外,深淵中并未發生任何變動,只是一直在晃動著的永墜黑暗之地突然平靜了下來,沒有要塌陷的跡象。
龍悅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那萬丈深淵,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了過來,大喊了一聲,“爹!”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陣陣蕭瑟的回響。
龍悅發出了一聲稚嫩的龍嘯,用盡渾身修為想要掙脫開秦漓的手。
秦漓見永墜黑暗之地平息了下來,這才松開了手。
她看著龍悅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我們過去看看吧。”
一個平日里快快樂樂的小姑娘,哭得這么傷心,看起來怪可憐的。
問仙應了一聲“好”,與秦漓一齊從高峰上躍下,踩著樹枝頂端的樹葉,只走了幾步就再次回到了永墜黑暗之地。
這里一片平靜,好似什么都未曾發生。
秦漓回過頭,看向了落在身后的龍悅。
龍悅已經忘記了如何使用法訣,也忘記了如何飛行,就像個凡人一般,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永墜黑暗之地。
就在快要到達深淵的時候,一個不留意,龍悅被腳邊的石頭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龍悅以手掌撐著地面,艱難地抬起頭,她好像失去了渾身力氣,一雙眼睛迷茫地看著前方。
“爹……”
她帶著哭腔喊道。
龍悅垂下了頭,低低地垂泣著。
她早就感受不到燭龍君的氣息了,這代表著……燭龍君已經殞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