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漓和陸清瀟再出去時,醉春風已經是一片熱熱鬧鬧的景象,觥籌交錯間,洋溢著人們的歡聲笑語。
許是聽見了前些日子一劍斬殺妖魔的昆侖清風劍主在此,有人想要見識他的劍法,有人想要看看他的容貌,不管這些人是何居心,不過片刻功夫,就熙熙攘攘地坐滿了一廳的人。
“昆侖真是人才輩出。”
其中一個中年修士感嘆道,“不算前面的月練仙子,云中君,就連這昆侖派如今最小的弟子,一出世就出了名。”
“聽說清風劍主的劍……”他旁邊的人咂了咂嘴,扇著扇子搖頭晃腦的笑著說道,“聽說他只是耍劍耍得特別漂亮而已。”
“正是,正是。”
那中年修士感嘆到一半,才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耍劍?
怎么說得和耍猴一樣。
他回過頭,正要去找這位口出狂言的人,卻看見了一位英氣逼人的俊郎少年坐在了后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視線在少年額頭上的兩支還稍顯稚嫩的龍角上停留了片刻,隨后收回了目光,什么都不敢說,默默地轉了回去。
少年燭龍君像是看穿了那人心中所想,嘀咕了一聲,“他可不就是個耍猴的嗎?”
然后他搖了搖手中的金箔扇子,瞥了眼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人,“你這人,怎么到了花樓里還是這么一副模樣,怕不是……童男?”
問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燭龍君接受到危險的信號,立即住了嘴,訕笑道,“玩笑,玩笑而已。”
不管醉春風里面有多精致風雅,這里也到底是一個尋歡作樂的地方,待得久了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脂粉味。
問仙微微皺眉,十分不習慣這里的味道。
他從時間長河中出來后,發現秦漓不見了身影,就要前去尋找,卻不想,人沒找到,在半路上遇到了年輕了一大圈的燭龍君。
問仙想著與燭龍君在萬年后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于是在他提議一同前去找人的時候,也就答應了下來。
可是沒有想到,燭龍君竟然帶他來這種地方……
問仙壓低聲音說道,“我先出去了。”
“誒?”
燭龍君搖扇子的動作一頓,急忙拉住了他,“你這就出去了?后面還有好戲吶。”
問仙點了點頭,輕輕拂去了燭龍君的手,然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正要從這滿堂春色中走出去,耳邊突地響起了一陣琵琶樂聲。
不知奏的是何等樂曲,聽在耳中猶如佳人拋下了一捧珍珠,任由其跌落,纏.綿又冷清,與醉春風這個地方不太相符。
問仙的腳步一頓,他看見了一抹熟悉的剪影出現在了正中央的舞臺上。
大抵是為了一個欲拒還迎的味道,臺上掛著一層層的薄紗,讓人看不真切,又讓人想要一探究竟。
燭龍君還以為這人回心轉意了,扇子合起敲了敲桌面,笑著問道,“開竅了?”
問仙的腳步一轉,面無表情的回到了座位上,重新坐了下來,只是在這一過程中,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舞臺上,未曾挪動一下。
琵琶樂曲漸漸接近尾聲。
一層層薄紗輕輕飄蕩而下,終于在樂聲停止的那一瞬間,露出了臺上之人的真容。
只見陸清瀟手中的劍挑起最后一層薄紗,帶了十分的溫柔,一如和煦清風吹來,將薄紗吹落至臺下。
他的劍確實很漂亮,以至于讓旁人忘了,他也是曾經用這一把挑起薄紗的劍,斬下了妖魔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