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并沒有想象中那般激烈,沒有震天動地的咆哮,沒有火花帶閃電的激烈碰撞,甚至連腳下的大地,都不曾發生絲毫動蕩。
安靜平淡的仿佛此處歲月靜好。
至于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妖獸,他們同樣靜靜的漂浮在空中,那是原本鑄劍池所在的地方。
他們此刻皆是緊閉著雙眼,被一層淡淡的白色光團溫暖的包裹住,或許是因為有了這些光團的保護,即便在環境異常惡劣的鑄劍池里,歷經千年后,他們的身體也不曾受到半點傷害。
這些妖獸的姿勢也很相似,都是身體蜷縮在一起團成一團,手臂緊緊抱住自己的模樣看上去卻并不顯得不安可憐,反而透露著幾分安心自得的意味,仿佛他們一直都正在被某人守護著,并因此可以有恃無恐。
這些妖獸的形態也是各異,不過外貌大多丑陋,可不知為何,秦漓從他們安靜卻又稍顯可怖的臉龐上,竟是讀出了幾分恬淡良善。
美好高潔的宛如天使。
這當真是奇怪,衣冠楚楚的人心丑陋,而丑陋無比的妖獸,卻有著某種能夠撫慰人心的治愈魔力,僅是靜靜的看著他們,這喧囂的塵世都仿佛重新變得美好起來。
忽然,一聲輕柔而過分小心翼翼的龍息打破了原本的寧靜安然。
原本沉睡著的妖獸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早已約定好的信號般,一個接著一個慢慢睜開眼眸,不約而同的望向半空中盤旋著的巨大蛟龍。
秦漓注意到,這些妖獸的眼眸,都是清澈而溫柔的,不夾雜任何污濁的雜質,比汪洋大海還要更為清明,比上等玉石還要更為純粹。
甚至因為太過于純粹澄澈,任何內心深處隱藏著暗黑的人被這一雙雙眼睛注視時,都會產生負罪感,變得無法原諒自己的陰暗面,深深的厭棄自己。
秦漓下意識看向了已經完全化龍的段決,她驚然發現,此時的段決早已褪去了原本的冰冷淡漠,他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與靈魂,用著同樣溫柔而清明的眼眸,慈愛的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子民。
空曠的藏劍峰一時失去了所有聲音,安靜的連風聲都不曾響起。
可秦漓又確實聽到了一些細小微弱,卻又堅定無比的,歡悅的聲音。
“王,您終于來接我們了。”
“王,這千年的時光您一直獨自一人守護著我們,一定很辛苦吧。”
“沒能像當初約定的那般陪伴在您身邊,真的很抱歉。”
“王,以后,便由我們來守護你吧,您太累了,是時候休息了。”
“王,我們以后也會一直在一起吧,只要有您在,好像不管多么辛苦不甘,好像不管受到什么怨恨傷害,我們都不會感到迷茫不安呢。”
“因為我們有您在啊。”
“能夠遇見您,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在守護著我們。”
一道道細細小小的,微弱而又堅定不移,充滿著信仰與依賴的聲音,堅持不斷的從被光團包圍著的妖獸身上發出,然后又慢慢匯聚到空中那條盤旋著的巨大蛟龍身邊,向他們的王訴說自己千年的思念。
蛟龍慢慢闔上了雙眼,他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用自己修長堅硬的身軀輕輕圍住漂浮在空中的妖獸,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好似懷中是值得他用生命去保護的珍寶。
秦漓從他平靜的表情中,看到了失而復得后的釋然與安心。
最后,她聽到那些妖獸說。
“王,我們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