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段決是怎么回答他來著的?
那個男人聽到裴洺風把話說破也依然淡漠,他只是平靜的說道。
“你該如何,不應是你自己要去思考的事情嗎,又如何要問別人。”
有些事情,終究是只能靠自己去想明白的。
裴洺風久久沉浸在悲痛中,一想到自己竟用那般齷齪陰暗的心思去揣摩那些高潔的靈魂,他便羞愧不已。
可他又能怎樣呢?
他是摘星閣主,明明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可現在,肩上這沉重的負擔感與羞愧感,又是怎么回事?
“別多想了。”
突然,一只手輕輕搭到他的肩膀上,裴洺風怔愣一瞬,聽到秦漓在他身后說道。
“過去的便是過去了,你在怎么想,也無濟于事。”
“重要的是向前看。”
“向前看?”
裴洺風茫然的去看身后的人,不是很懂秦漓的意思。
秦漓看著他眼中濃重到無法化解的悲哀凄涼,抓著裴洺風肩膀的手不由一緊。
她垂下眼眸,表情一時有些晦暗不明。
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外,沒有人知道世界的意志的存在,更不會知道自己其實只是書中早已被設定好的角色。
哪怕是那些覺醒者,事到如今,也是死的死,忘的忘,僅剩寥寥無幾在茍延殘喘。
所以裴洺風不會知道,段決也好,滄浪也罷,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悲劇,不是命運,而是人為的災難。
他會自責于自己的選擇,秦漓卻明白,其實裴洺風也是這一段劇情的受害者。
他和段決,都不過是被世界的意志掌控的牽線傀儡罷了,在無意識中,強制走完了原本的劇情。
在裴洺風眼中,段決和滄浪是悲慘的,而在秦漓眼中,裴洺風又何嘗不是呢?
她說不清裴洺風和段決之間,究竟是誰更悲哀一些,但她知道,段決已經死了,裴洺風卻還活著。
她救不下段決,救不下滄浪,至少,讓她救下眼前這人,救下摘星閣也好。
她已經目睹了太多太多悲劇,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無辜的受害者,秦漓想,她已經受夠了。
至少,這一次,她不能讓世界的意志在為所欲為。
不過在這之前,她需要確定一些事情。
“你和摘星閣到底是什么關系?”
秦漓瞥了裴洺風一眼,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懷疑。
“我也是和摘星閣打過交道的,你別騙我,普通弟子可不像你這樣。”
裴洺風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不丁被秦漓這么正經的一問,他頓時就一個哆嗦,從悲痛中清醒了過來。
裴洺風悻悻的看著秦漓,有點慌,“這個,說來可能有些復雜,我……”
“你和摘星閣主是什么關系?”
不等裴洺風解釋,秦漓又添了一句。
“這個……”裴洺風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其實說來慚愧,我就是摘星閣主。”
秦漓,“……”
她就知道這小子不安好心。
秦漓唾棄的看他,“所以你一開始接近我,也是為了監視我吧。”
“呃……這也不能怪我,我不也是走一下正常流程嗎,你們怎么回事,你們自己還不清楚?”
這倒也是。
換位思考一下,她若是摘星閣主,上界突然出現了兩個不安定因素,她可能比裴洺風手段還要激烈一點。
嗯,自行腦補一下,也就激烈那么一點點。
秦漓不是很糾結的人,要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對裴洺風直接攤牌道,“你既然是摘星閣主,應該已經知道,我是從萬年后來的吧。”
“這……”
秦漓這么坦誠,反而輪到裴洺風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