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關系,只要秦漓高興,他便也是歡喜的。
于是他笑了笑,正要開口,身體卻猛地一僵,從靈魂深處突然襲來的戰栗感令他瞬間失去了意識,等到反應過來時,眼前已經是黑暗一片。
失去意識的問仙身體向后倒去,還是一旁的裴洺風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裴洺風茫然的看著問仙,“他好端端的是怎么了?”
一個大活人,怎么說暈就暈了呢?
秦漓依舊背對著他們,她垂下眼眸,手指輕輕撫上問仙劍的劍柄,指下傳來了熟悉的冰冷觸感,令秦漓有一瞬的晃神。
不知不覺間這把劍已經陪伴了她無數歲月,和問仙契約的事情,明明還好似是不久之前。
到底是歲月不饒人,可沒關系,即便時間不等人,過去一同留下的記憶也不是作假。
所以,一定沒關系的。
秦漓眼眸微沉,淡聲解釋道,“我剛剛單方面解除了和問仙的契約,他現在還是劍靈,突然失去契約便會陷入沉睡。”
“什么?”
裴洺風被秦漓投下了這枚驚雷炸的很是摸不著頭腦,因為太過震驚,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秦漓為何這樣做。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定會很生氣吧,明明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秦漓輕嘆一聲,她垂眸看著面前的深淵,面上劃過一絲無奈,“不過也不好說,畢竟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就不再是問仙劍的劍靈了。”
“他會重新成為葉問仙。”秦漓喃喃道,“我不認識葉問仙,葉問仙也不認識我,我們對于彼此來說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但是萬一,萬一他再次醒來時還保留有現在的記憶,萬一他還記得我和他之間的約定的話。”
秦漓這時才回頭看向了裴洺風,她笑著,一點也不似一個即將要賭上自己的性命奔赴戰場的人,“如果他還記得的話,那便勞煩裴閣主幫我轉告他一句話。”
“我沒有騙他,如果他還記得,那便讓他等我。”
“不管要花費多少歲月,千年,萬年,萬萬年,我都一定會回來的。”
“因為我已經和他約定好了,所以我一定會回來。”
裴洺風怔怔的看著秦漓,他完全聽不懂對方的話,大腦也早已停止了思考。
他只能聽到秦漓微笑著說道。
“可如果他不記得的話,那便算了吧,裴閣主只當從未有過我這個人,也不要告訴他我的存在讓他徒生煩惱。”
“這就是我想要你幫我的忙,裴閣主,一會兒在我跳下去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帶著他離開這里。”
“為什么?”
裴洺風幾乎要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沒有為什么,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秦漓平靜的看著裴洺風,唇角始終勾勒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所以,裴閣主可以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請求嗎?”
裴洺風聞言不由陷入沉默,他看著秦漓臉上清淺的笑意,看著她那雙始終清明的眼神,終于無奈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裴洺風將問仙背到自己的身上,他轉身背對著秦漓,眼角竟然有了一抹紅意,“但是先說好了,我可不管之后會變成什么樣,你自己惹下的爛攤子,你自己來收拾。”
“那些話,我不會幫你傳達的,要說你便自己來說,我又不是你的老媽子。”
裴洺風說完以后哽咽了一下,他抹了抹眼角,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他尊重秦漓的決定。
他也明白,秦漓說的沒錯,這件事注定只能由秦漓來做,也只有她能做到。
可是明白歸明白……
裴洺風走到一半腳步一頓,秦漓看著他的背影,耳邊傳來了一聲顫抖的話語。
“我們都會等你回來的。”
秦漓驀的笑了出來。
遮住日光的云朵隨風飄去,大地重新迎來了光明。
暖暖的陽光照射到秦漓的臉上,秦漓下意識抬頭去看,白日的太陽有些刺眼,她微微瞇了瞇眼,輕笑一聲。
“好。”
她如是說,然后便頭也不回的,以一種毅然決然的決絕姿態,再沒有絲毫猶豫的跳下了身后的萬丈深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