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拐彎這邊土坡的時候,看到秋兒的爺爺卓義明在土坡下的田埂邊割茅草。天氣這么冷的天,他居然卷著褲管光著腳,把田埂邊的茅草荊棘割得干干凈凈。這些茅草和荊棘類植物,不但可以用來生火,割掉之后也有利于田里的作物生長起來。沒有親自動手的人,很難理解這種事情的辛苦。
我曾經也動手試過,那是幫大人去湊熱鬧,但是我很快便放棄了這種嘗試。看到卓義明老人任勞任怨的樣子,我心里還是肅然起敬的。可能就是身邊這種老人的表率,以至于對我的成長產生著巨大的影響。
這個老人平時從不表現自己,他似乎總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整個村子里面,要說最勤快的,一定就是這個老人。鄰居們都夸他勤快,他也沒有太多的話說。好像勞動就是他一生的主題,如果放松下來的話,他就會渾身都不舒服。
在我的印象里,這是一個善良的老人,甚至是一個沒有多話的人。一年四季,他好像都在忙,就是過年的時候,除了初一十五,他幾乎的會在忙著。這是村里人公認的,不管是人們的挪揄,還是鄰居的稱贊,他都只是對著淡淡的一聲微笑而已。
他看到我的時候,沒有因為我的年小而無視,居然問我去哪里了。不過我倒是感覺到,他卻是沒有真的要我回答的意思,而是馬上輕輕的含笑囑咐我,走這邊田埂接壤池塘邊窄窄的小路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感覺到這真是一個善良的老人,細腳的夭折對他的打擊可能很大,我看到他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似乎更多更深了。
對于老人的善意,我有些高興的應著他,然后飛快的往大院跑去。不是我不想和人交流,實在是和這老人的年齡差距太大,根本就不知道聊一些什么。所以在我逐漸懂事起,對著這些老人的時候,我更多的就是選擇逃避。
臨近到大院后面的小路的時候,我忽然隱隱聽到一陣聲音,我感覺到好像什么東西在心頭爬動一樣,仔細的聽來,居然是那叢毛竹里面有沙沙的聲音傳來。我先是有些驚訝,因為大院后面這叢毛竹不大也不高,但是因為沒有刻意去阻止它的生長,如今已經是一年比一年茂盛起來。
靠近外面小路這邊的細竹,其實已經超過成人高了。平時我們偶爾會砍來剔去枝葉,便是極好的釣魚釣青蛙的釣竿。當然大人也會偶爾砍來扎成一把做掃帚,其實說著作用不大,有用的時候也能產生一些效果。所以即使平時在大家看來阻礙了大院的通暢,也沒有被大家斬草除根的全部砍掉。
其實突然聽到傳來的聲音,我還真的是嚇了一跳。畢竟從路邊上沒有看到人,如果是雞鴨在里面的話,應該不會這么大的動靜。就是因為不知道怎么回事,繼而我便有些害怕起來。這里算是大院后面的空地,周圍都是大樹和毛竹,平時便是一片陰涼的地方,說起來是如今慧江家后門后面。
“誰呀?”我站在那里有些顫聲的問了句,居然沒有人回答我。正在我緊張的不行的時候,那陣沙沙的聲音更大,而且居然看到那陣聲音亂響,似乎有什么東西直接分開那毛竹叢,然后快速的朝我這邊過來了。
就在我渾身發麻,撒腿想跑的時候,終于看到一張臉,和一個不是太高的身影。那是一個外形憨厚的少年,抱著一把砍好的毛竹看著我,正是唐遇仙的侄子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