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坐在這張木床邊上,靜靜的看著木床里,似乎在回憶什么,或者是這張木床勾起了他心里的回憶。
黑暗中似乎可以看到他的雙肩微微顫動,鼻息中發出一種令人難受的哽咽,他居然似乎在傷心的無聲哭泣。
沒有人真的知道這里有人,因為從這里往外的話,那老舊的木門上有一把大鎖。泛著金黃的銅鎖大如拳頭,一般人哪里會知道屋里的動靜。顯然因為這把大銅鎖,平添了這個人的神秘。外人無法進來,那這個待在漆黑屋里的人,他究竟是怎么進去這屋里的?
外面其實還是漆黑,本來上半夜有些肆掠的北風,居然好像平息了許多。但是這周圍已經傳來了雞鳴聲,這是要天亮了,也告訴著這周圍是有人在的。
這是大宅子后面的一間房,房門正好對著外面的天井。天井外面就是四方的黛瓦,瓦面上卻有著薄薄的積雪。昨晚肆掠的北風,不但讓這個春節多了幾分寒意,也讓這天底下多了幾分銀裝素裹。
不遠處同樣有一扇門,正好側對著這邊。此時這門微微的打開著一條縫,既不會讓人感覺是打開的,又可以有著足夠的空間看到外面。而這條門縫里也有一對眼睛,正呆呆的看著這邊的木門,似乎在等待或者期盼著什么。而透過這門縫近處可以看到,這門后也站著一個人。她這對閃亮的眼睛里似乎居然也有些哀傷,也是閃著一股朦朧盈盈的精光。
屋里同樣也沒有燈光,但是這對眼睛似乎站在這里已經有些時間。一直靜靜的看著這邊的舊木門,看著門上的那把大銅鎖,還有那似乎從未被人打開過的門。她似乎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甚至站在那里有些微微的發抖,可是她不但沒有發出聲音來,看著那木門她眼里飽含著極度的哀傷。
偶爾傳來的雞鳴聲,似乎打亂了這里的寧靜,也讓她有了一些反應。甚至隱隱傳來遠方的狗叫聲,似乎昭顯著黎明的到來,讓她慢慢回頭往屋里的那兩張床上看去。可能在黑暗中站的時間夠久,她的眼睛似乎能夠看清一些東西,那里有人在床上睡著。
她目光中的無奈和哀傷聚集,呆呆的看著屋里的木床卻無法表達。忽然她渾身似乎微微一震,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響,這個聲音的來處顯然就是她所期盼的,讓她忍不住朝外看去。
那扇一直緊閉著老舊的木門,這個時候居然神奇的微微的拉開了一點,如果這個時候被人看到的話,一定會感覺到恐怖。因為這兩扇木門上有一把緊緊鎖住的大銅鎖,不但輕輕的微微的張開了一條門縫,而且在逐漸長大的門縫里出現了更加令人詭異的事,因為有一只手從門縫伸了出來。
一對赤紅驚悸的眼睛,在黑暗中因為那兩點攝人的精光,讓人看來好比一只潛伏在暗處饑餓的野獸。
不過此時這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即使眼睛里放射出駭人的精光,也只是靜靜的怨恨的看著某處,甚至帶著一絲無奈和憤怒的哀傷。好像這個地方有著她無比向往,卻偏偏又本能得到的東西。
這對要冒火的眼睛,即使是在黑暗里看著也令人悸動!
是的,那是一種在黑暗中,令人感受到悸動的哀傷!
在這對眼睛中,神色似乎有些朦朧。雖然有著那絲精光,卻逐漸被朦朧遮蓋了本相,所以當那滲人的紅光發散,即使帶著精光,看著便也沒有了傷人的沖動。
不過即使是這樣,這對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帶著周圍無盡的陰寒,也讓人感覺到渾身發寒。這是一個孤獨的夜,這也是一個不尋常的夜。雖然這對眼睛一直看著,可是這對眼睛的主人,卻好像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里是一間安靜的屋子,一間在這個世界上,很多鄉下地方,都可以看到的房子。
此刻安靜又陰暗的房子,連木窗似乎都封閉了,因為一種陰寒,因為一種孤獨,瞬間讓人無法呼吸。
這里除了這對滲人的眼睛,房子里似乎看不到別的動靜。
眼睛的主人靜靜的坐在那里,有哀傷、有憤怒、甚至也有駭人的精光,不過卻似乎在看著什么。靜靜的看著某個方向,好像對那里有著萬般的不甘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