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了揚嘴角,我把琵琶放到了琴架上,道:“去開門吧,琳兒,紫枷回來了!”
“哦哦!”本來在閉著眼睛享受琴音的琳兒,一下子精神了起來,“來啦!”跟著馬上跳起來,沖向了門口,打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小姐,是今天遇到的那位先生!”琳兒說著話,還用眼睛瞄了一下他懷里抱著的琴匣。
“請問,先生有事嗎?”笑瞇瞇的迎了上去,我也看向了他手里的琴,“是關于她的嗎?”盡管我知道,在他的耳朵里聽到的應該是“它”才對。
點了點頭,坐了下來,他把琴匣放在了我的紫檀桌上,小心翼翼的把琴取了出來:“認識小姐那天,我收拾好東西回家,之后,晚上又想撫一撫琴,結果,才起了琴,弦就斷了三根!”把琴遞到我手里,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明顯的心疼。
接過琴抱在懷里,我仿佛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何苦呢?”撫摸著斷掉的琴弦,眼眶越來越酸脹。
“我要出國半個月,希望回來的時候,您能把它還給我!”見我這副模樣,他疑惑之余,說話里也有了些尋問。
點了點頭,我自然是一口應了下來:“琳兒,把琴拿進后堂去吧!”招呼了一下滴溜著一雙眼睛盯著我們的琳兒,我笑道,“順便把收據開好,拿出來!”
“哦,我叫天清!”見琳兒走了進去,他收回了目光,“晝小姐,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那祝你出行愉快!”站起身來,我仍然保持著那種微笑,“再見!”
“再見!”道了句別之后,天清似乎明白了我很有禮貌的逐客令,便真的就起身告辭了。
琳兒見他走了,便從后堂跑了出來,撅著小嘴道:“公主,我剛才試著叫了紫枷姐半天,但是她完全沒有反應,她是不是,是不是”那句“死”始終說不出口,但是她的眼圈已經紅了起來。
起身摟住了她,我輕聲的安慰著:“或許,對于她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
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在這偌大的洛陽城里,每一條街道都有一段美麗的傳說,而這里仁街卻算不得美,得此名也只因為孔子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
既然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便是行人也甚少。而我的鋪子便也是開在此處的,自然生意不好,門庭冷落。讓琳兒隨便揀了一些不起眼的花花木木點綴了一下門面,這丫頭卻也是隨便就放在了臺階上,再掛上幾管笛簫,算是告訴大家這里賣的是什么了,只可惜人來人往的都是無心人,看都不愿多看上一眼。
此刻,我正倚在門邊靜靜的看著街上寥寥無幾的行人,忽然發現有一個美麗婦人正往我的方向走來。
之所以稱她為“美婦”,是因為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以及綰得漂亮的婦人發髻。
抬頭看著我置在門檻上的招牌,她微微笑了笑,那眉宇間,卻有著一種跟五官極不相符的滄桑感,就似是在她短短年華中經歷過太多的事般。
“琴樂聲囂!”
當她踏上我的鋪子前第一階臺階的時候,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望著那塊寫著鎦金大字的匾額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只見她身子一個踉蹌,像是腳下一軟就要跌倒了。
趕緊伸手扶住了她,我笑得一臉溫柔:“云夫人,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