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枷的肚子日漸大了起來,氣色卻每況愈下,請遍了城中各大杏林神手也都診不出緣由,這下可急壞了云河將軍。
直到那一日,她突然消失半天,回來的時候,懷里抱了一個琴匣。
“妹妹,自打這琴拿回來,你的身體是愈來愈好了呢!”手里擎著茶杯,云夫人瞇著眼睛盯著那高高的隆起。
“可能是這琴音讓我心情平靜吧,這些日子,我總是睡不踏實的!”被這目光盯得身子不爽,紫枷輕輕的用手蓋住了腹部,“如今府中上下,我全然幫不上,姐姐打理家事很辛苦,便不必每日親自替我熬制安胎藥的,這等事交與下人去做就好!”
起身輕笑,云夫人看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藥碗,道:“那些毛手毛腳的我可是不放心,既然妹妹叫我一聲姐姐,那便不要與我客氣,你現在只管好好的替相公誕下個活潑健康的孩兒就夠了!”
臉上一紅,紫枷低下頭去,道:“姐姐教訓的是,妹妹會記得的!”
記得?!
云夫人打從心里就想大笑出聲,你一定會終生難忘的!
幾日之后,皇宮突然派了人來,說聽聞云府得一柄奇琴,琴音極佳,音色極美,琴身與琴弦更仿若渾然天成,皇上大喜,便召云河將軍與可奉琴音的側夫人一同入宮。
又是全府上下的歡喜,畢竟,被皇上召見,是無上的榮耀。但是,卻只有紫枷心中明了,此次前去宮中面圣,定會是一番狂風驟雨等在前方。
夜極深了,云河將軍已經酣然入夢了。
躡手躡腳的下了床,紫枷伏于案上,留書一封卻是給那云夫人的。
搖晃的燭火映得云夫人的臉一片緋紅,看上去很美,但那美里,卻透著陣陣陰險,坐在她身邊的蘇桐更是一臉的奸詐猥瑣,盯著她只差沒淌出口水來。
對琳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又掐一決,二指一揮開了我們二人的耳通,屋里的對話便也就能聽得一清二楚了。
可是這一聽卻不要緊,不止是琳兒,連我都不由得從心里倒抽出一口寒氣——
蘇桐倒了一杯酒遞予云夫人,眼珠骨碌碌的轉了一轉:“反正現在事已至此,夫人,你可莫要打退堂鼓啊!”說話間,他還把一只手搭了上去。
云夫人顯然還是有些介意想要推開,手卻懸住了,娥眉一皺道:“蘇桐,那妖女已被鎮在了大內,而我夫君也被囚階下,不日即將問斬,但是,早就有人說,他并非凡人,便是死了,也會化作戰魂回來尋仇,我怕”
“你不用擔心,就算沒有他化魂而來,那個妖女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蘇桐的眼里漸漸流露出恨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定要讓這對傷了你的狗男女萬劫不復!”
琳兒睜大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瞪著我,我知道她想說些什么,為了不讓她叫出聲,只得瞬間封住了她的聲音,又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重新指了指房內,示意她繼續聽下去。
“云河,你莫要記恨于我!”飲下杯中之物,云夫人的眼里分明落出了淚來,眼神卻決絕陰冷,“蘇桐,我定要親手了結那個賤人!”說罷,她站起身來,十根水蔥般的指頭握在一起,成了拳頭,那用力到隱隱似可見著白色的關節。
蘇桐見此情形,馬上跟著起了身,一把攬住了玉人肩頭,道:“只要能成全了我們,你愿意如何處置那妖女,我都應了你便是!”
燭火被吹熄了,想來房內便要發出些子不雅的聲音,于是,我趕忙收了法,右手鉗起了琳兒的玉腕,一個咒決便遁去了身形。
再次現身的時候,我們兩人已經身在大街之上,四周漆黑一片,只聽得到琳兒大聲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