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有些疑惑的先拿起了那個大貝殼,隱隱的感覺一股力量順著她的指尖流進了身體,于是,她的眼前竟是辛意行刑當天的情形。
行刑之前,眾仙無數,個個為辛意惋惜落淚,于他來說,這便是最好最生的踐行之禮了。
天雷劈響之前,辛意給雷神留了一句話,要他直接把自己劈得粉碎,無需留有一精一魄,直想再也不在世間生存,無論是人還是牲畜,他都不愿再做。
雷神似是允了,跟著天雷亂響,眼前一片金光閃閃,辛意的笑容,也消失在這驚雷之中。
手中貝殼落地,玉骨跌坐在地上,兩行清淚順著面頰滑落,兩個對自己最重要的人皆因自己而死,她越發相信,自己便是那離了《回天散》便會死的青弦琴。于是,她把秦匠留下的《回天散》帶在了身上,見著想要青春永駐的人,便諂媚似的湊上前去。
憑什么世人貪戀青春而害死愛自己的好人,卻要不得這些壞人的命?害,那便要一起害的,死,也要一起死。
沒有了秦匠,沒有了辛意,玉骨又有墜落之心,終是淪落風塵,真真成了男人的玩意兒,與其說是成了,不如說是主動變了。
輾轉于權臣貴胄之間,被男人寵著,被女人妒著,或是被女人賣了,或是被男人搶了,左不過是流離失所,心都失了,哪里也不是家的。只要有人能日日里為她彈起那曲《回天散》,玉骨就會為那個人做任何事。
然,不知是詛咒還是什么,但凡擁有了她的人家兒都沒落得好下場,不是為了她妻離子散,就是因為不肯讓出這美人與琴譜而得罪旁人,而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每每如此,玉骨的心中便會升起一絲快意,這也算是為秦匠和辛意報仇。若不是這些小人死后告了黑狀,他們又怎會引惹上身。為了復仇,她不介意自己人盡可夫,不介意自己被糟蹋欺凌。她心中冷笑:我不過是一柄石頭雕成的琴,不過是配了那《回天散》的琴!
沒有了秦匠,玉骨終不過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一塊不過只有質地的美玉而已。
終是有一日,她厭倦了這樣的生活,聽厭了那曲《回天散》,于是,想起了那個紫紅色的錦囊。
隨手打開,只見里面如是寫著:
辛意,還是愿意如此叫你,好過紅光,這樣便可教我也忘了自己的身份。骨兒需要的愛情,唯你可負,而我不可。若我不死,久之,青弦琴必被我所累被天界毀之。為了她的幸福和愛情,唯我死一條路可尋。請你好生疼愛她,因鑄她時我靈力有缺,才須你的《回天散》才能保她永生不滅,為使其認為自己是人,我才不得不隔十幾年便消她記憶一次。我死后,她必知其中事,你便不必再收基記憶,與她好生生活便是。幸好你乃《回天散》作者,只要能日日與她奏曲,便可保她無恙,否則我定是死也不安生的!秦匠絕筆。
狠狠的把信撕得粉碎,玉骨放聲大笑了起來,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她想起了秦匠撫琴時的淡淡的笑意,也憶起了辛意拼命彈琴時的樣子。
原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原他們口中的愛,真真是愛。
然,她卻道秦匠太過淡漠,然,她卻對辛意道失了秦匠,自己便就已是死了。
秦匠寧死,也不愿自己不快樂;辛意寧死,也想換秦匠回來,讓自己幸福。
玉骨哭了:“原我非本意成妖而害人,我終是害人的!”
她不相信,帶著些稚氣的想要去印證信中所說,她寧愿選擇自己被騙了,一切都是黃梁一夢。
于是,她不再周旋在那些想要得到自己與《回天散》的人,離開了那些要日日彈奏《回天散》來駐顏的人們。
不再日日聽那《回天散》!
但,秦匠果真是那蓐居神,一切皆真而非夢,終有一日,玉骨撐將不住身體,倒在了落滿大雪的路邊
“我找到玉骨的時候,她就那樣安靜的躺在大雪地上,眼神空洞的死死盯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