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果時節,有些果子早早上市就早早被人買空,若不是趕早便去,怕那新鮮欲滴的大櫻桃就一個也見不著了。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琳兒已是滿載而歸,手中提籃里裝滿了黑紅帶紫的大櫻桃,一個個鮮瀝飽滿,看一眼都知道咬一口,定是汁流橫溢,香甜至極的。
“公主,剛才我看到外面有一列官隊,不知道是要做啥的!”
洗好一盤櫻桃放在桌上,琳兒靠在門邊,往外使勁兒的眺望著。看她沒有把整個提籃里的櫻桃拿出來,估摸著她是把它們連提籃都浸入后院泉眼中鎮上了。
她的話引來了我一些好奇,于是,我抬手掐算了一下,心中一喜。
“你看那官隊中,可是一頂女轎在中間,而一匹大馬坐前,看樣子應是欽差模樣打扮!”
撈了幾個櫻桃,一個一個的往嘴里放著,琳兒一邊回想著,一邊點了點頭,連聲道對。
伸手把她手中剩下未吃的幾個大櫻桃拿了過來,我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后堂噥了噥嘴。
“去,把合歡釀拿兩壺出來,咱們今兒個又有故人登門了!”
好奇的點了點頭,琳兒悻悻的站起身子,慢慢悠悠的向后堂里走,似乎是有點兒不太理解,又似乎是有點兒疑惑。
望著她挑簾而沒的背影,曾經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娃娃,這些年來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時光一逝不復返,那一年頂著兩個小抓髻,滿臉倔強的孩子,已然長大了!
起身走到了門口,站在檻下望著那一列隊伍,高頭大馬上端坐著一個鬢角有些花白的氣宇軒昂的男子,身后是個八人抬的漂亮女轎。
轎子才落地,那轎簾就被猛的挑了起來,跟著一個身著一襲粉色紗衣綢衫的漂亮的小姑娘便竄了出來,約莫著大概五歲上下,生得玲瓏剔透,粉雕玉琢,特別是那眉心一點紅攢,更是俏皮可人得緊。
腳步方才落定,她就幾步跑了過來,跟著竄進了我的懷里,一張小臉笑得如揚花一樣燦爛,摟著我的脖子偎在我的肩頭撒著嬌。
“哎呦,咱家歡兒才多久未見,竟是長高了這些個!”
摟住她的嬌小身軀,讓其坐在我環著的手臂上,看著她如此可愛的笑臉,我的聲音也溫柔如水一般。
才說會子話的工夫兒,那高頭大馬上的男子已是走到了拉前,仍舊清瘦面容,眉宇之間隱隱的透著一股子英氣。他就是當今皇帝的欽差大臣合陽,而我懷中抱著的女娃娃便他的獨生女合歡!
見合歡一直懶在我懷中撒嬌,合陽搖了搖頭,重重嘆了一口氣。
“歡兒,怎能如此無禮!”
聽到自己父親責罵,合歡趕緊親了親我的臉頰,不再撒嬌胡鬧,自我懷中落到地上,幾步跑回了父親身邊,拉住他的大手無賴的笑著,那副甜美可人兒的模樣,任誰看了便也是發不起脾氣的。
微笑著對合陽道了個萬福,他便留下了手下那一行人,帶著合歡隨我一起進到店中。
琳兒見了是故人,也靦腆的道了個萬福,又見小女娃好奇的跟了進來,便又回了后堂中去,拿了一些茱萸果子和五毒糖出來,擺在了桌上。
于榻前落了坐,我趕緊斟了一杯酒與合陽。
“這是今年我新釀的合歡釀,合大人且嘗一嘗!”
雙手接過酒杯,對我道了聲謝之后,他便一飲而盡,喝完放下杯子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恰似如釋重負一般。
“這些日子來,姑娘可一切安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