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昭儀小產之事倒是已差人去稟了。”皇后垂首低語,“至于后情,還沒來得及。”
“近來邊境不太安寧……太后稍作沉吟,“哀家看,皇上那頭就先壓著,等有了定論,再稟不遲。”偏頭睇眼看向皇后,“皇后覺得呢?”
皇后恭敬地頷首答話:“母后說得是,兒臣也是這樣想的。”
太后點點頭,威嚴一眼掃向眾妃嬪:“近來政務繁忙,又添皇嗣夭折之事,皇上已夠煩心的了。今日之事,你們一個個都給哀家揣仔細了。沒有定論前,誰若妄議……”太后就此頓住,幽然尾音帶著一股子寒意,待眾人應下,又拔高了音調,“這檔口,你們也都規矩些,各宮主子看好宮里人,自個兒也都守好本份。否則,若是出了岔子,別來哀家跟前兒哭!”
武茗暄與眾妃嬪一起,屈膝作禮,嘴里說著:“妾謹遵太后教誨,定會恪守禮規、安守本份!”心下卻冷笑,太后這番義正言辭地告誡,只怕是想將瑞昭儀的罪過壓下。思及此,她悄然看向床邊,果見瑞昭儀一臉欣喜地仰望太后。看來,瑞昭儀定已打理好一切,只要太后愿意幫忙遮掩,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想起短短一夜之間,自己又在生死關隘上轉了一遭,而暗害自己的人卻是安然無事,武茗暄不禁心中暗恨。她垂下眼簾,掩飾目中恨意,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床角下方散落著一張染了淡紫斑痕的絹帕。一個念頭飛速閃過,她淺淺地揚起了唇角。瑞昭儀,你高興得太早了!
殿內腥味尚未完全消散,裊裊熏煙在透窗而入的光線照射下更顯撲朔迷離,正如今夜這被迷霧籠罩的戲局。
及至巳時,一場將下未下的暴風雨終于打住,眾妃嬪施禮告退,各自回宮。
一出寢殿,桑清兩步繞過夾在中間的幾人,喚了武茗暄,走到苑中一角,四顧不見外人,這才關切地拉著她打量:“今夜事出突然,沒嚇著你吧?”
“沒有。”武茗暄笑著搖頭,親切地挽過桑清手臂,“倒是姐姐,為我累心了。”
“還說呢!有事也不同姐姐商量,盡一個人悶著。”桑清嗔怪地啐了一口,忽然,目中浮出一絲惱色,“那顏才人也是,既要幫你澄清,為何不早早說來?平白叫人懸心許久!”
“呵,若早說了,如何撂下瑞昭儀?”武茗暄眼波一轉,伸出小指在桑清臂彎處輕刮一下。
桑清茫然地凝目看著武茗暄這奇怪的小動作,片刻后,眸色恍然一亮:“你的意思是,顏才人是故意拖到太后來?”
武茗暄淡淡一笑,點了頭。
“可是,我瞧著太后那意思……”柳眉一蹙,桑清欲言又止。
“姐姐也瞧出來了?”武茗暄哼笑一聲,回首往寢殿瞥去一眼,手勁一帶,“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折騰一夜也乏了,姐姐走,上我那兒去躺著說!”
桑清含笑一眼睇過,點了頭,與武茗暄攜手出了暗角,往停輦處走去。
“姐姐……姐姐……”忽地,一旁不遠處傳來嬌嬌柔柔的呼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