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下都很清楚,孫寶林只怕是在故意挑刺。想來也是,孫月姮的家世并不差,偏生圣選留用只封了個寶林,入宮這么些日子也不曾獲寵,心下難免有怨氣。葉霜萍是宮婢出身,卻破例得封肅儀。孫月姮本就是個刻薄的,此時見得葉肅儀,心下自然不痛快。
孫寶林這般言行,恐怕即便是獲寵,也會樹敵不少。對這樣的人,武茗暄自是不喜。反觀葉肅儀,有容德夫人做靠山,也不是個怕事的,倒是甚得她心意。
她與容德夫人本沒什么仇怨,不如……思緒轉過,武茗暄啟唇欲言,卻被顏才人一個眼神制止。
顏才人偏過頭,懶聲懶氣地低語:“這個葉肅儀不簡單啊……”
顏才人的話音剛落,那邊葉肅儀已是輕聲一笑,欠身再次行禮:“恭請孫寶林先行。”
孫月姮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愣然一瞬,哼笑兩聲便要再言。
“都在這瀟悅回廊堵著干嘛?”文婕妤突然出聲,斜斜一眼含笑往孫月姮掃去,“耽誤了請安,皇后娘娘那里,是孫寶林去交代么?”
聽得這話,孫寶林、葉肅儀齊齊轉頭。見得武茗暄,葉肅儀不慌不忙地屈膝唱禮。因文婕妤說了這樣的話,孫寶林就更是惶恐,連聲請罪。
“起吧。”武茗暄微微抬手,待二人向文婕妤、顏才人見禮后,和顏悅色地看向葉肅儀,“時辰差不多了,快與本宮一道,去松香殿請安吧。”
看慧妃娘娘先與葉肅儀說話,孫月姮面上微顯赧色,卻還是附和著葉肅儀,一起恭敬欠身,道了聲“是”,便跟著武茗暄三人的步輦往松香殿行去。
待至松香殿,內監打起簾子,武茗暄領著眾人邁步入內,各按品階落座或是遠遠候著。
不多時,皇后自內殿移步而出,升座。
眾妃嬪循例請安,跪地唱禮。
許是籌備萬壽宴之事勞心勞力,一向威儀的皇后身上那股凌人氣勢也淡了些,三兩句話說罷,用了新封的葉肅儀一盞敬茶,又囑咐眾妃嬪好生準備萬壽宴賀禮,便不勝倦意地揮手命眾人散去。
行出松香殿,桑清快步追上武茗暄,亦如往常般挽上她的手:“走,去我的云英殿坐坐。”
武茗暄側目一看,卻發現桑清面色晦暗,不復往日的容光,不禁心下擔憂起來,拉過她的手,關切地問道:“姐姐臉色不大好看,可是身子不適?”
桑清有些為難地瞄向四周,見無人注意,才低聲說道:“我那云英殿臨近容德夫人的福萊殿。”
云英殿的位置,武茗暄是知曉的。前幾日,桑姐姐來逸韻軒,也沒說過有何不妥啊!武茗暄心念一轉,拉著桑清往側行了兩步,壓低聲音問:“她為難你了?”
瞧得武茗暄如斯緊張,桑清不禁展顏一笑,隱晦地說道:“為難倒是不曾,只是日日出門都要與她撞上。她……你知曉的。”
聽了這話,武茗暄才放下心來,知道桑清也是個心高氣傲的,想必是不樂意在容德夫人面前逢迎。遲疑一瞬,她拍著桑清的手,安撫道:“姐姐不愿與她應付,就少出門吧。”
“我也這樣想的。”桑清點頭道,“這幾日,除了請安,便是去你……”這廂話尚未說完,忽地斂口,蹙眉看向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