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一勺一勺,慢慢地將酸梅湯送入口中,不時看垂首立在一旁的翠袖一眼。酸梅湯用完,她拭了嘴后,說道:“翠袖,你近來跟著木云姑姑,可還順心?”
“娘娘放心,奴婢很好。”翠袖將玉碗接過,放入盤中,中規中矩地答話。
“要不……”武茗暄沉吟一瞬,和顏悅色地看向翠袖,“讓青淺與你換換?”
翠袖眼神微閃,似乎有些猶豫,但只一瞬,便欠身說道:“木云姑姑人挺好,教了奴婢不少。娘娘身前,青淺也伺候慣了,不如讓奴婢多跟著姑姑學學?”
給你退路,還不要,真個不識好歹!武茗暄心下暗恨,面上卻未表露出什么來,笑著點頭:“既是這樣,那就依你的。退下吧。”
翠袖喏喏應聲,退了下去。
青淺打扇的動作一頓,凝目望向翠袖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們也瞧見了。”武茗暄沉下面色,眸中染上一分寒色,冷聲說道,“不是我心狠,是她鐵了心要與我反著走!”
“娘娘,您對翠袖姑娘已是仁至義盡了,既然收不回她的心,索性便由著她去吧?”錦禾揉著武茗暄的肩,“唉……翠袖姑娘是被浮華蒙了眼。”
“浮華?哼!”武茗暄心中有氣,冷冷哼笑,“她若存了那般心思,何不與我直說?敢情是與珍妃比與我還要親近。她就不想想,那珍妃豈會白白助她?”
瞧見武茗暄面色不虞,青淺也湊近前,蹲下為她捶腿,柔聲勸慰:“娘娘不要氣惱,翠袖這是沒想明白,等日后,定會后悔的。若要奴婢說,即便有珍妃相助,左右不過一個八品,反倒不如跟在娘娘身邊兒自在。”
“是啊……何況,您待她不薄,屆時她要如何面對您,又如何在這后宮自處?”錦禾也搖著頭惋嘆。
武茗暄長吁一口氣,平復了心中氣憤,重重地往圈椅上一靠,拿眼看了看盡心伺候的青淺、錦禾,嘆道:“罷了,總是我也有不好之處,否則怎會管不住她的心?”
“娘娘……”青淺、錦禾聞言皺眉,齊齊開口欲勸,卻見武茗暄擺擺手,閉上了眼。
青淺、錦禾對視一眼,彼此眼神都很復雜。旁人或許不知,她們卻隱隱有種感覺,翠袖往后的日子,只怕是異常艱難。
心中不少煩心事,武茗暄歪在藤編圈椅中,并未完全熟睡,悶熱的天氣卻讓她渾身發懶,不愿起身。
忽睡忽醒地不知過了多久,起身一看,已是申時。
武茗暄坐在妝奩鏡臺前,在青淺捧著的檀木盒子中挑選著一些發飾,錦禾從外歸來。
“娘娘醒了?”錦禾快步上前為武茗暄綰發,低聲說著,“奴婢適才去湖邊,想著采些蓮子,恰巧碰見文婕妤身邊的云煙。云煙說文婕妤讓她給娘娘帶句話,今兒的晚膳,皇上或許會去水華殿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