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昱晗重新將武茗暄抱到懷中靠著,緩緩撫摸著她的發,遲疑一瞬,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受苦了,可……”
突如其來的一番話隱含著無奈和愧疚,武茗暄聽得怔了怔,拿眼仔細審視了寧昱晗,微微一笑:“妾不苦,皇上看著辦就好。”
看武茗暄擺出一副疏離之態,又這般自稱,寧昱晗心中氣悶,但看見她那蒼白的臉色,虛弱的笑容,又發作不得。他垂眸靜默片刻,說道:“你昏睡這三日,朕審了殷嬤嬤,也徹查了膳食下毒之事。”
武茗暄把頭靠在寧昱晗肩頭,淡淡地笑著問:“殷嬤嬤怎么說?那毒……誰下的?”
“殷嬤嬤是宮中老嬤嬤,做這些事豈會留下什么把柄?她說不知膳食有毒,也矢口否認有人指使……膳食中下毒之人是葉肅儀。”寧昱晗擁著武茗暄,低語道,“殷嬤嬤、葉肅儀,朕都沒動,想怎么處置,朕等你發話。”
武茗暄默然一瞬,輕聲問:“攝魂香一事,皇上可查明了?”
“這……”寧昱晗面色微僵,眸色中似有暗涌翻滾,沉吟片刻后,說道,“西廂李肅儀房內搜出染有攝魂香味的絹帕,經人證實,那絹帕確實是她所有。李肅儀,朕也命人看起來了,她的生死,也在你一句話。”
他沒有提到珍妃,看樣子,珍妃已經撇清與“攝魂香”的干系!這本也在意料中,只是就真的一點責罰都沒有?武茗暄微微瞇了一下眼,長睫垂下掩住滿目不甘。
縱然武茗暄什么都沒表露,寧昱晗卻從她的沉默中讀出了她的心思,圈住她細腰的手稍稍緊了緊:“我不知你要做什么,為何對菱宛……咳咳,對珍妃如此。但是,無論如何,絕不能拿自己的性命來下注!你可知道,若不是文婕妤拼死闖出東羽門,來稟告朕,朕恐怕就趕不及來救你了!”干澀的喉嚨發出帶著微顫的低啞聲音,說出的話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堅決。
皇上說這話……他知道了,他竟然看破了一切!武茗暄心下大驚,忍不住偏頭,抬眸窺視寧昱晗的神色。
寧昱晗感受到武茗暄看來的目光,也低頭看向她。緊繃的憔悴面容明顯刻著不悅,但目中神色卻只有緊張而無怒氣。
皇上明知攝魂香是她所為,竟不怪她?武茗暄讀懂寧昱晗的眼神,定下心來。罷了,雖說折騰這么多,還是沒能動到珍妃,可皇上能把這些人都留給她自己處理,已算不錯。朝中形勢,她也大致了解,皇上怕不是不想動珍妃,而是……不能妄動啊!
失望、無奈、欣慰……武茗暄心情復雜,輕輕點了個頭,算是應了寧昱晗的話,便別開臉去,澀然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攝魂香一事得有人擔著。”寧昱晗拿下顎緩緩地蹭著武茗暄的發,動作溫柔,話音卻冷冽起來,“我雖不知原由,可既然你的矛頭指向珍妃,她也摻和進來了……索性就都讓她受著吧!”
武茗暄愕然抬眸,脫口問道:“你是說……”
“不過,朕剛密旨賜死了洛王妃,還得還洛王一個面子。”寧昱晗哼笑一聲,決然道,“珍妃降為美人,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