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娘娘身子好著呢,越發能吃了!”青淺輕快地答話,掃眼看過房內簡單的布置,蹙了眉,“您怎么能住這樣的屋子?”
武茗暄循著她的視線看了看,無所謂地搖頭笑道:“簡單些反而舒心。”
青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側目對錦禾道:“我來得急,裙濕了,待會兒回去要是給麗妃娘娘過了涼氣可就不好了。好妹妹,去幫我弄碗姜湯吧?”
她們二人在武茗暄面前是隨便慣了的,錦禾也沒有多想,看武茗暄一眼,打趣道:“充媛,您瞧,青淺姐姐來不討您的茶喝,倒討要起姜湯來!”說完,笑著出去,到東廚給青淺準備姜湯。
見錦禾出去了,青淺快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才又快步回來,拉著武茗暄的手,疾聲道:“奴婢是受郡王所托前來。正好,今日大雨,得打傘。您與奴婢換過衣裙,直出院門往左走,過回廊轉角,郡王在那里撐舟等您!”
“你……”武茗暄訝然,待要說什么,卻被青淺推著往屏風后走去。
“快啊,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錦禾……”青淺疾聲催促,就要解身上系帶。
武茗暄默然垂首,想了想,快步走到雕花窗前,往外探目。雨霧中,遙遙望見遠處回廊轉角,一葉小舟泊于一片枯葉間。舟上,身披蓑衣的男子身影那么熟悉,正是武睿揚。
武睿揚負手靜立舟頭,頂著大雨,翹首望向舒蔭堂東廂房。見得窗內人影晃動,他緊蹙的眉心霎時舒緩,興奮地招手。
武茗暄瞧見,沖他微微笑。隔著雨霧,瞧不真切,那搖搖招手的人影怎就變成了他?轉瞬,唇邊笑容僵了,她輕輕咬唇,猛然拽住青淺的手,道:“青淺,幫我個忙好么?”
“您……”青淺詫異,復又失笑,道:“奴婢雖已在麗妃娘娘跟前伺候,可在奴婢心中,只有您才是主子!您要是有什么,只管吩咐便是。”
“去找皇上,告訴他……我在院子里跪地思過。”窗外,芭蕉葉被大雨打得啪啪作響,愈發襯得武茗暄的話音輕柔,“我等他,等他原諒。”
“什么?”青淺訝然驚呼,“您,您不走?若是此時不走,往后可就沒機會了!”
“你不必再說,我意已決!”武茗暄定目看著青淺,語氣堅定不容置喙,“青淺,幫我。”
青淺偏頭往窗外遠處小舟投去一眼,咬唇片刻,重重點頭,卻問:“那,安佑郡王……”
“你經過回廊時,先告訴安佑郡王,就說……”武茗暄遲疑一瞬,闔目道,“今生注定辜負他了,若有來世,再相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