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抿唇搖頭,目中含了一抹憐憫之色。她并不再言,只是柔荑輕抬,將案上自己的茶盞蓋攏入袖間,揚手示意眾人看好,又隨意在案幾上一晃,擴袖一揮,冷眼盯著商駿,問:“商統領是否也喜歡這樣放物、取物?”
“這……”商駿面色微變,卻仍沉著看向武茗暄,“慧妃娘娘,您這是何意?”
“商統領,慧妃是懷疑那盛有差點害安昭儀小產的污穢之物是你趁搜查之機放入她車駕的,是你構陷她。”一直沒有出聲的容德突然輕笑一聲,捏絹帕掩口,眸光悠然劃過武茗暄的面,又沉下音調以警示的語氣提醒商駿,“圣駕當面,這可是死罪啊!”
“皇上!”商駿惶然驚呼,俯身跪地,“旁人不知臣,皇上最是清楚。臣本是軍中小卒,得皇上隆恩才有今日。臣一心效忠皇上,言行規矩、謹慎,生怕出半點差錯。臣怎敢,又為何要如此?”
寧昱晗看商駿一眼,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話,蹙眉側目以眼神征詢武茗暄,卻不出聲干預、反駁她。他相信,她自有分寸。何況,以她的心性,即便想要擺脫今夜這險局,也斷然不會隨意嫁禍無辜之人。只是,商駿為人也確實如他自己所言,可靠、忠實。探究的眼神悄然投向容德、和淑,他端起茶盞,以掩飾目中涌現的陰霾之色。二夫人,呵……與他來說也不過兩件陳設,如書房多寶格內的瓷器無差。但這二人身后,一文一武在朝中都舉足輕重。他與慕氏遲早有一戰,若這二人的心都向著他,那么,不出三年,勝券在握。
思緒徘徊中,寧昱晗眸光一轉,輕輕拂過身側人的側顏,目中陰霾彷如只是錯覺,一瞬間盡褪,余下只有似水柔情。江山祖業不能落于他人之手,至少,他在位一日,這萬里江山就得姓寧!但是,誰都別問他江山與美人,孰輕孰重。這江山是責任,他不能放,不能丟;但她……卻是他的珍寶,與骨血一般是他不能分割,不可舍棄的一部分。若是以前,他或許還會效仿當年與慕氏聯手扳倒宋氏之法,在容德或是和淑之間擇一許以皇后之位,并承諾氏族高權;但是如今,身旁坐了她,他再不想把后位許給他人。
為保萬無一失,他必須擁有更多自己的勢力,培養更多真正一心忠于自己的人。商駿是個人才,身后亦無龐大的家族連支,甚為可靠。他觀察多時,早有培養之心,可如果……寧昱晗的唇抿緊,斟酌不過剎那,心下已做出決定。面對武茗暄略顯不安的眼神,他微笑安撫,握緊她的手,垂眸道:“商駿,朕一直器重你,也愿意相信你并無此舉。不過,茲事體大,并非朕的信任,便可為你證明什么。慧妃行事向來知曉分寸,朕想,她這么說,想必也是有所憑據。且聽她說完,你再辯不遲。”
“正如皇上所說,茲事體大。事關慧妃,她聞訊幾句,也是應該。”慕太后看商駿一眼,忽然偏頭看向寧昱晗,搖搖頭,低聲道,“不過,皇后身為六宮之主尚且旁聽,皇上若真將此事交予慧妃來審訊,只怕是有些不妥,也于禮制不合吧?”
作者有話要說:停了這么久,終于回歸,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
舉個手,讓我看看還有多少朋友陪著我,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