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容德上下碰釘子,和淑夫人暗覺痛快,端起茶盞,掩去唇邊笑意。
武茗暄低著頭不言語,暗笑,看來,洛菱宛中毒一事,慕太后心中已有計較。若容德夫人不把那事兒攤開來好好解釋清楚,慕太后怕是以后都拿不出什么好臉色對她了。
謔笑眼神瞄向下側的容德,武茗暄微微挑眉。只是,謀害皇嗣這種事情,容德又怎敢直言?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么剎那的功夫,容德夫人已緩過勁來,口中說著:“按理說,皇上給的榮寵也不少,可……”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對慕太后欠身下去,“妾是真慚愧,沒盡到本分,還請太后責罰。”
“罷了。”慕太后淡淡說了一聲,抬手虛扶,見容德夫人起身落座,忽又嗔笑起來,“這種事情,哪里怪得著你!如今,麗妃、安昭儀和慧妃都有了身孕,皇上的子嗣有望,哀家也就不擔心了。”
慕太后這話分明是根本無所謂洛菱宛是昭儀還是珍妃,說“擔心”,只怕是擔心皇上沒有子嗣給她把持吧?武茗暄這番心念剛轉過,便見容德微微瞇了眼往她肚子看來,不禁暗自警惕,面上卻絲毫未顯露什么,反而笑著說道:“麗妃姐姐、昭儀妹妹比妾先有喜,妾聽嬤嬤們說,那模樣瞧著像腹中都是皇子。至于妾……”深憋一口氣,面上便顯出恰到好處的微紅,“能為皇上誕下位公主,就是大福氣了!”
“宮中嬤嬤們還碎嘴這些個?”慕太后話是問武茗暄,眼風卻掃向靜立后方的陸嬤嬤。
陸嬤嬤看武茗暄一眼,沖慕太后微微點頭,上前半步,笑道:“宮中連傳喜訊,她們也是替太后您高興哪!”
慕太后點點頭,并不多說什么,這才松開武茗暄的手,端茶盞緩緩用茶水,一副若有所思之態。
武茗暄悄悄與和淑夫人交換一個眼色,各自垂首不語。
容德夫人一眼望過上首三人,抿了抿唇,目光暗了幾分。
過了許久,慕太后如大夢初醒般抬眸,笑道:“瞧瞧哀家,近來睡得不好,老走神兒!”偏過頭,溫和目光凝注在武茗暄面上,“你剛有喜,不能久坐,去御花園走走吧?只是當心些!”
看這笑容,這語氣,若是不知慕太后本性,怕還真要以為她是個盼孫心切的慈祥婦人!武茗暄心懷不屑,態度恭順地應下,便施禮離去。
身后,慕太后的話音隱隱傳來。
“和淑,哀家讓你幫著皇后理宮務,便是瞧你是個細心人。慧妃有孕,你多照看著。”慕太后懶懶揮手,“去吧。”
和淑夫人恭敬欠身,對容德夫人微笑一頷首,便起身趕上,扶住武茗暄往殿外去。
武茗暄稍稍加快步子,避開后方幾名宮女的耳目,目不斜視地看著正前方,嘴上卻輕聲問道:“你怎么看?”
“太后這是故意支開咱們,怕是有話要囑咐她。”和淑夫人仍是一臉溫婉笑容,扶著武茗暄徐步前行,行至殿門,忽問,“你已今時不同往日,可會……”
武茗暄腳步稍頓,側首一笑,道:“如今,妾自當更加小心,還寄望夫人相護呢!”
和淑夫人笑了笑,不應承,也不推辭,只垂眸看一眼武茗暄的肚子,如囈語般說道:“要是皇子才好啊……”
若真是皇子,一旦扳倒容德這個勁敵,你便會想方設法去母留子吧?武茗暄心下冷然,飛快地斜和淑夫人一眼,垂下眼睫,語氣淡淡地說道:“若是皇子,往后爭斗就會更兇險;還不如生個公主,雖說尊榮不及,至少可保一世平安!”這話是特意說與和淑聽的,但也是她的心里話。
“你呀!”和淑夫人搖搖頭,滿臉恨其不爭的神色,再不多言,扶武茗暄上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