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親不過是個幌子,實際是……皇上終于要對慕氏動手了,而武茗暄則主動請命借省親之由,替寧昱晗探武家口風。
此去事關重大,務必得替皇上討得武家一顆忠心!只是,武茗暄有些不確定,經過那事之后,睿揚哥哥是否還會對她有求必應,而她那位所謂的父親又是個什么心思?
武茗暄就這樣揣著亂糟糟的心緒,領著六妃儀仗,一路僻開民眾,回到武家。
武致洪、陳氏接到旨意,早早便領著全府上下于大門前接駕。
武茗暄扶著青淺、錦禾的手慢慢步下車架,輕聲喚起后,一步步邁入武家正院的裕升堂。越往內,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濃。
為什么……為什么睿揚哥哥沒有來迎她?難道,她這輩子注定得到了昱晗表哥的愛就要失去睿揚哥哥這個大哥嗎?不,絕不!
武茗暄在上首正座坐下,開口第一句便是“安佑郡王何在?”禮制為大,她沒有矯情,不曾說是兄長,只以爵位相稱。
“稟娘娘!”武致洪躬身抱拳,“劣子近來身體抱恙,故而……”
“病了?”武茗暄霍然起身,闊袖一擺,“走,引本宮去瞧瞧。”
武致洪面有難色,拳頭一握,對陳氏遞過一個眼色,認命地跟上。
陳氏并不似武致洪這般小心,在她想來,武茗暄能有今日,那完全是靠她。慧妃又如何,名義上可是她的女兒!何況,讓慧妃瞧見武睿揚為她傷神,豈不是更好?這樣,慧妃對武家才會心生愧疚。
陳氏歪了歪嘴角,裝作沒看見武致洪的眼色,款款行在武茗暄身后。
西院中,青蔥花木裹上冰晶,冷冷干風一過,更是倍顯蕭條。
武茗暄在廊下站定,舉目四顧一番,沉聲問:“安佑郡王的居處沒有人伺候么?”
“睿揚他……”陳氏搶著說話,剛吐出三個字,就被武致洪瞪得換了說辭,“娘娘容稟,是郡王吩咐不要人伺候的。”
武茗暄蹙蹙眉,手一擺,“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娘娘,這不妥啊!”武致洪心下一驚,趕忙上前,壓低聲音勸說,“娘娘如今正是緊要的時候,萬事都該更加小心,以免落人詬病。”
“父親也未免太小心了,本朝還未有‘宮妃見嫡親兄長得避諱’的規制吧?”武茗暄含笑輕語,腳下慢移,已上廊去了。
青淺沖武致洪一頷首,說道:“慧妃娘娘自有分寸,大人不必擔心。”
武致洪勉強點個頭,扯過一旁探頭探腦的陳氏,領著一幫宮人轉去正院用茶,只留下青淺、錦禾在西院等候武茗暄的吩咐。
“吱呀”一聲,武茗暄推開屋門,被撲面而來的酒味熏得咳嗽起來。
“不是說了,誰都別來煩我?”赫然一聲暴喝從光線昏暗的里間傳來。
武茗暄默然垂首片刻,才抬步向前,口中輕輕淺淺喚出一聲,“睿揚哥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