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邊,一宮婢俯首靜立,赫然是錦禾。
未及多時,一名身著七品青色太監服的人進來,單膝跪地,“主子,紙鳶姑娘來了。”
武茗暄眸色一亮,微微點頭。
那人會意,轉身領了紙鳶入內,又退了出去。
“娘娘,葉尚膳已得手。”紙鳶屈身一福,近前細稟,“果然不出娘娘所料,慕太尉疑心酒菜中有毒,命人取了銀針驗毒。好在娘娘說不用毒,只用迷藥,才沒被查出。”
唇微勾,武茗暄淡淡地笑了,“現在隆陽殿情形如何?皇上沒用藥酒吧?”
“殿內的人都用了酒菜,全暈了。為免眾武將生疑,皇上也用了些酒,不過片刻就吐了。張謙早備了清水伺候,想來無礙。”紙鳶說完,頓住話頭,掩口偷笑,“那些慕家親衛在殿外守了兩日,也是餓極了,見里頭的人暢飲歡食,也討了酒菜用。葉尚膳說,若是殿外的人也暈了,難免叫人生疑,便只吩咐人在他們的酒菜中放了少許軟筋散。”
武茗暄莞爾一笑,點頭贊許,“她倒考慮得周到。”
“噢,對了,張謙讓奴婢將這個交給娘娘。”紙鳶從懷中掏出一張絹帛,恭敬地呈上。
明黃絹帛,上繡龍紋,分明是寧昱晗貼身之物。深灰色的炭痕跡是三行鐵畫銀鉤的楷書。
武茗暄眼圈一紅,含淚默讀。
“今日之事,朕早有準備,只是未料慕氏如此膽大。西山狼煙顯,即是四城兵將入皇城勤王保駕之訊。諾諾,萬望保重自身,朕不想贏回江山,輸了你!”
武茗暄面色幾變,及至看完最后一句,猛然一握手,明黃絹帛攏成一團,貼上平坦的腹部,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早有準備卻不告知予她?他叫她保重自身,卻不知道他們的孩兒……深深闔目,又再睜開,她狠狠擦凈面上淚跡。
“紙鳶,你……”
武茗暄的話剛出口,還沒來得及吩咐什么,卻見云煙引著一太監入內,凝目一看,竟是武睿揚!
武睿揚的神色有些異常,以眼神示意武茗暄屏退眾人。待這偏殿內只剩他們二人時,他忽然上前,就著榻邊矮階,撩袍坐下,仰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孩子沒了……你,怨他嚒?”
“不。”
“但若是……他不是你的昱晗表哥,甚至并非寧氏皇族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