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從油桶上跳了下來,塔塔塔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工廠里回響,那是他腳上那雙黝黑發亮的小皮鞋所發出來的聲響。
“聶石,還沒想起我嗎,多少年了,可算是見到你了,要我給你一個機會,解釋一下當年的事情嗎?”就算是仇恨有多深,那些愛過的人,還是會在自己的心里深處占據一個特殊的位置。
就像火夷,在仇恨和愛面前,她抉擇不了,所以最后選擇讓自己消失,而這個男人,他直到現在,還是想最后聽見那個虛假的回答。
哪怕這一次聶石回答他的,是當年那是一件誤會,他并沒有參與此事,并且回來找過他,只是,時候已晚。
直到最后,他的心里,還殘留著這自欺欺人的期待。
在他死的那年,科技還沒發展到能夠主動的看見鬼魂,所以,死亡的第三天,他去了研究所,也沒有人能夠看見他,自然,他也無法碰見什么,鬼和人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他們無法觸碰人間的東西,至少,在他這剛死的鬼魂身上,什么也做不了。
飄蕩整個研究所,終于看見了聶石,可是,她卻站在自己的位置,那個曾經他不在乎甚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聶石,所努力站上去的地方。
突然的進入了研究所的另一個人,那張陰暗的臉頰上露出來邪惡的笑容,對著聶石一笑,并道:“如你所愿,恭喜了。”
如你所愿,四個簡單道不能簡單的字,卻在他的腦海里徘徊了幾年。
自欺欺人的期待,也不過只是抱有了唯一的希望罷了。
可是,聶石接下來的回答,卻打破了他這唯一的希望。
“郝磊,是你嗎?”聶石表面上的驚恐,內心上的喜悅和自責。
只是,這份喜悅,埋藏的太深,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發覺。
郝磊似乎也在這句話中沉浸了下來,眼神恍惚的道:“你可終于知道我是誰了。”
聶石主動的上前一步,面對著郝磊,沒有一絲的膽怯,正色道:“郝磊,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這么重要嗎,你已經死了,為何不投胎轉世,為什么還要留在這人間,你明明知道,你這樣做不過就是站在了組織的對岸。”
一番說教的語氣,似乎激怒了沉浸下來的郝磊,他狂躁起來,大聲呵斥道:“聶石,你少給我說這些,我為什么這么做,你難道會不清楚嗎?”
為了什么?為了聶石?為了還能見到聶石?還是為了報仇,又或者,為了聽見他能親口告訴他,他從來沒有欺騙過他。
“………”他知道嗎?算知道吧,也許就是復仇。
“郝磊,當年的事,就是我做的,時間去了這么久,我也不想騙你,今天,我也沒想過我回活著回去,所以,我只希望,你能放過這個孩子。”說著,他看向了地面上躺著的女孩。
孩子,呵呵,郝磊只是為了想聽見那句話而已,難道就這么難嗎?
他寧愿死,也不愿意在欺騙一次他。
“聶石,你覺得,你的孩子我為什么放過她呢。”郝磊做出那副絕望到狠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