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保齡球打完,葉興盛掛了不少于十個電話。
洪玉剛也有電話打進來,不過,他不像葉興盛那樣,只看了號碼就掛掉。他接了幾個電話,通話時間都很短,不到一分鐘就掛了。
這就是領導和下屬的區別,和領導在一起,下屬能不接電話盡量不接。領導就不存在這個問題,電話他想接就接,沒什么顧忌!
又玩了兩局保齡球,葉興盛還是輸。
這個時候,洪玉剛已經顯出疲態,不停地拿毛巾擦拭汗水,喘氣也變得有點粗。
葉興盛想結束這次活動,卻不敢開口。打球是洪玉剛提出來的,洪玉剛沒提出結束活動,他怎么能隨便提出?萬一洪玉剛還不盡興,豈不是要掃他的興?
葉興盛納悶的是,都玩三局保齡球了,為什么洪玉剛還沒“露出真面目”,表明他的用意?
就在葉興盛困惑不解的時候,洪玉剛終于提出終止活動了。他讓葉興盛到存儲柜幫他把一個紙袋拿過來。
這個紙袋,洪玉剛剛進來的時候,葉興盛就注意到了,十分精致,只是外面什么都沒印,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當時,他猜想,可能是洪玉剛隨身帶來的球服之類的。
事實證明,葉興盛的猜想是錯的。洪玉剛是保齡球館的常客,他的球服球館幫他保管并負責清洗。洪玉剛的消費都是簽單,所謂簽單就是先在消費單子上簽名,到下個月月初,酒店再拿著所有單子去結賬。
具體是去哪里結賬,葉興盛就不知道了。不過,去市委辦公廳結賬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畢竟,單位對這個查得還是比較嚴格的。最大的可能性是去某個跟洪玉剛關系密切的老板的公司結賬。
{}無彈窗葉興盛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給洪玉剛打電話,想告訴他,他已經到了鑫達溫泉大酒店。號碼撥出去,話筒里傳出的是忙音,像洪玉剛這種位高權重的人,電話很多,忙音很正常。
過了大概一分鐘,葉興盛正想再次撥打洪玉剛電話,這時候,洪玉剛的電話打進來了。
葉興盛按下接聽鍵,說:“洪書記,我已經到鑫達溫泉大酒店了!”
洪玉剛說:“是小葉啊,我剛出發呢,你等會兒啊!”
小人物等待領導,這是應該的,這沒什么稀奇。可是,洪玉剛那句“是小葉啊”,把葉興盛愣了好一會兒
。聽洪玉剛這語氣,好像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號碼是他葉興盛似的。難不成,洪玉剛沒把他的號碼存進手機里?或者他有意稍微埋汰他一下,以彰顯他的市委副書記的身份?
葉興盛絞盡腦汁都猜不出到底是哪一種可能性,他摸出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去特么的,老子可是市委書記的秘書,又不是你洪玉剛的秘書,拽什么拽?是你主動約老子的,又不是老子約的你,老子才不想鳥你!
葉興盛學會抽煙是跟鐘雪芳分手的那晚,他連著抽了半包煙,都沒什么感覺。后來,不知怎地,就有了煙癮了。他當然知道抽煙的危害,壓根就不想當煙民。
可是,自從當了胡佑福的秘書后,接觸的人各種各樣,這其中有不少煙民。面對他們遞過來的煙,葉興盛有時候抽,有時候不抽,這要看對方是什么身份了。
譬如,組織部長陳一航就是個煙民,他來找胡佑福的時候,葉興盛就主動給他發煙,他自己也抽。兩人有滋有味地抽著煙,距離就拉近了許多。
抽著抽著,不覺地就成了個煙民。
更多時候,葉興盛把抽煙當做一種交際手段,該抽的煙,他才抽,不該抽的煙,他盡量不抽,盡量減少對身體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