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自己的車,剛把車子掉頭出來,葉興盛接到黃立業的電話。黃立業說:“小葉,你是不是跟西文區的丁區長鬧什么別扭了?”
葉興盛一聽就知道,丁文華惡人先告狀,告到秘書長黃立業那里了。葉興盛把事情的經過告訴黃立業,黃立業說:“丁文華的后臺是洪書記,聽說,他是洪書記戰友的弟弟,洪書記對他很關照。也正是因為有洪書記給他撐腰,他才這么狂妄!”
丁文華是洪玉剛的后臺?葉興盛懊惱極了,早知道這樣,他剛才就忍一忍,不跟他鬧掰。丁文華是洪玉剛的心腹,他是洪玉剛的秘書,他和丁文華鬧掰,豈不是要讓京海市的一二把手斗起來嗎?
“秘書長,我不知道丁區長是洪書記的人,當時,我實在看不慣他那狂傲的態度,一氣之下才給他臉色看,早知道這樣,我就忍一忍了!”葉興盛懊惱地說。
黃立業寬慰道:“你也別太自責!丁文華不但在西文區,就是在市委也得罪了不少人。別說你,就是洪書記他自己有時候都氣惱丁文華。洪書記要是知道這件事,未必會同情他!”
聽了黃立業的話,葉興盛的心才稍微寬了寬。仔細回想整個事情的經過,他覺得,身為市委書記秘書,他對丁文華這么狂傲的態度已經夠容忍了。在這件事上,他沒做錯什么,錯的是丁文華。身在官場,哪個不圓滑世故?他好歹是市委書記秘書,就算丁文華瞧不起他,也不一定非要在臉色和話語中表現出來。丁文華只需要稍微客套一下,事情也就過去了,干嗎非要給他壞印象,導致兩人起事端?
驅車從政府大樓出來,葉興盛打算前去濱河度假村把材料給胡佑福并向他匯報工作。想到市委書記胡佑福都曾被人跟蹤,葉興盛多了個心眼,先在市中心兜了幾個圈才前往濱河度假村。
出了市區,前方是一條兩車道的柏油路。路邊走著一名男子,身材瘦高,這個背影有點熟悉,葉興盛卻想不出來是誰。等他把車子開到前面,從后視鏡里一看,原來是鐘雪芳的弟弟鐘雪亮。
和鐘雪芳談戀愛的時候,鐘雪芳沒少把她家人的照片給他看。而且,他去過鐘雪芳家,鐘雪亮和他是互相認識的。一見到鐘雪亮,鐘龍那慈祥的面容便出現在腦海里,葉興盛的心一陣絞痛。鐘龍的死跟他多少有關系,而和鐘雪芳那段失敗的戀情,在他心里留下了一個抹不去的傷痕!
葉興盛遲疑了片刻,把車子停下,倒回到鐘雪亮的身邊。從車窗里探出頭,見鐘雪亮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滿是憂郁。“雪亮,你爸的后事處理完了嗎?”
鐘雪亮抬起頭見是葉興盛,眼里先是閃過一絲怒火,迅疾這一絲怒火被深深的悲哀所替換。他咬咬牙又抿了抿嘴唇,說:“關你什么事?這不是你需要問的問題,你最好離我遠點!”
過去的鐘雪亮,在他還沒和鐘雪芳分手的時候,是個非常熱情的人,見到他總是“葉大哥”叫個不停。眼下,鐘雪亮仿佛變了個人似的,讓葉興盛心里非常難受。“雪亮,你爸的事兒是由我而起沒錯,但是,主要原因不在我。他老人家患了肺癌,這是他出事的主要原因。你是讀書人,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你的意思是,我父親的死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不是?葉興盛,你一見到我就急于撇開責任是吧?你特么的不是人,你是個偽君子!”鐘雪亮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