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惱怒呢?你這是配合我們做工作,配合我們查處貪官,這是做好事呀。你只要從這個角度去看問題,自然也就不會生氣了。我還是那句話,你不做虧心事,就根本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只要想著,你這是做好事,我敢保證,你心理非但沒有受到傷害,相反地,還會有成就感和榮耀感!”
“好吧,你們想問什么,盡管問吧,我如實告訴你們就是了!”還真如王威平所說,葉興盛一想到自己沒犯事,就一點都不害怕。
葉興盛只是有那么一點擔心,擔心胡佑福真的受賄,他這個秘書的仕途也會跟著終結。或者,這是胡佑福設的一個測試他是否忠誠的局,他如實反映胡佑福的問題,胡佑福回頭一腳把他踢開!
轉念一想,葉興盛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如果他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那只能說明,胡佑福不是一個好領導。既然胡佑福不是好領導,他干嗎要留戀市委書記秘書這個職位?
心里的負擔放下,葉興盛嘴角掛上了一絲輕松的笑容。
“你覺得,胡佑福同志很信任你嗎?”王威平拿過礦泉水瓶喝了口水說。
葉興盛想了想,說:“我覺得,胡書記還是挺信任我的!我所說的信任是工作上的信任,他會交代我去做一些比較重要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生活中,胡佑福并不相信你?”王威平似笑非笑地看著葉興盛。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興盛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說:“我給胡書記當秘書,自然是工作中接觸最多。平時生活中,我和胡書記沒多少接觸,不存在信不信任!”
“生活和工作往往是分不開的!就拿胡佑福住院的時候收禮來說吧,那也算是平時生活中的接觸吧?他當著你的面收了這么多這么貴重的禮物,難道不是對你的信任?”
“王主任,如果你這么認為,我也沒意見。”
“很好!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胡佑福這么信任你,你為什么還要檢舉他?你是存心想拉他下馬嗎?要知道,胡佑福是市委書記,你的檢舉一旦被他知道,可能會面臨被報復的危險,你很可能會丟官的。難道你不害怕嗎?”王威平說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確實咄咄逼人。
這個問題問道了關鍵之處!
當初并不是葉興盛主動檢舉胡佑福,而是胡佑福讓葉興盛檢舉他自己的。對葉興盛來說,那個檢舉完全是被動的。眼下,被紀委的工作人員審問,他該如何回答?
如實告訴紀委工作人員,是胡佑福讓他撥打省紀委檢舉電話?那豈不等于告訴王威平,他壓根就不想舉報胡佑福?這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如果告訴王威平,是他主動舉報胡佑福的。那豈不是撒謊?
葉興盛腦子迅速地想了想,說:“身為胡書記的秘書,我的工作是為他服務沒錯,但是,我也有監督他的責任。他犯了錯,我有理由和責任提醒他,監督他。我檢舉他,是為他好,我的目的是讓省紀委提醒胡書記,讓胡書記及時剎車,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這是我檢舉胡書記的理由!”
葉興盛的回答滴水不漏,這讓王威平很是驚訝。這個葉興盛該不會是事先有所準備吧?不然的話,會回答得這么流利?
王威平從旁邊的桌子拿過一瓶礦泉水,扭開蓋子遞給葉興盛:“葉興盛同志,請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