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選擇權徹底交給了封佩玉。
文翊在旁邊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他幾次想要開口說出蒙騙封佩玉的話語,但都沒辦法讓自己開口,因為他甚至都沒法騙過自己。
這一刻他忽然也有些明白了王金勝之前為什么拒絕的那么徹底。
每個人心底都有一處最柔軟的區域,那是比生命還要珍貴的東西。
這個少年,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初心。
即使到了這種關頭,他也沒有做出違背本心的事情。
這讓文翊惋惜之中,又帶著一點欽佩,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在原地早已一動不動,不再發出一點聲音的封佩玉。
白鷺劍正斜斜地躺在原地,封佩玉茫然地看了看它,又抬頭注視了半晌那道原本熟悉,現在卻已經陌生至極的背影。
在一種本能力量的驅使下,她緩緩站起,俯身拿起了細白的長劍,目光逐漸變得哀慟且冷清。
月光映照在雪白的劍身上,灑下了點點空靈。
少女邁步,舉劍,身形開始慢慢接近了面前的那道背影。
“佩玉,不要………”文翊看見這一幕之后,不禁驚呼出聲。
而下一刻,他便看見了封佩玉的身形向著王金勝疾閃了過去,他終于沒有忍心再往下看,悲痛地閉上了眼睛。
滋啦————
一聲劃破天際的長吟響過,一團黑影從王金勝的脖頸上,應聲飛了出去!
當啷。
長劍脫手,少女的雙膝一軟,坐倒在了原地。
王金勝忽然感到腦后一陣清涼,于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錯,我還活著。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而后他猛然回頭,看著對方憔悴無比,仿佛失去了全部神采的表情,心中有驚訝,有激動,也有傷心。
在最后的關頭,封佩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長劍刺入張判秀身體的那一刻,也仿佛看見了胸口綻放出一朵鮮艷紅花的封鳴。
她手中的長劍在那時便已經有些微微動搖。
而后,她的腦海中又閃過了渭河戰場上那背對著自己,雖千萬人吾往矣的不屈身形;想起了淮河之畔,為了保護自己,破釜沉舟而去的那個蒼涼背影。
她想起了很多,關于二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之后她便明白,自己這一劍,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
終于,本該刺向對方后心的劍鋒向上急轉,便只削去了一縷發絲而已。
披散著頭發的王金勝,此刻內心百感交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將癱坐在地上的少女攙扶站起。
但下一刻,耳畔卻只傳來了一道冷冷的聲音:“從今以后,你我兩清,不要讓我再看見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