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就是王圖南的閨閣了吧。
他內心如是想到,忽然泛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
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偷偷摸進人家寢宮算怎么回事?
然而當他正欲抬腿邁步上前叩門的時候,卻忽然止住了身形,收回了動作,只是靜靜地站立在了原地,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怎么不去了?莫不是害羞?”一道略帶玩味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畔。
“因為我忽然想到,這偌大的公主寢宮,連個侍立門前的宮女都沒有,屬實反常。然后再仔細一想,就不難推斷出,這肯定是因為你老兄一直藏在附近,所以為了掩人耳目,王圖南才撤走了全部的下人。”王金勝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望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
“哈哈,你這小子,看來是真的成熟了不少,不錯,不錯。”而那道聲音的主人,也緩緩從暗處露出了身形,出現在了王金勝的視野中。
赫然便是金凌云!
“老金,別來無恙。”
“托你的福,尚且安好。”
兩人對上目光,旋即相視一笑。
若問為什么本該身韻在淮河戰場上的金凌云,居然又活生生地出現在了這里,此事還需說來話長。
事情追溯到那次出征前,格源齋里王金勝叮囑許格源的那天。
當時正是格源齋的新品鳳梨棗泥酥出爐的時候,在品嘗點心的時候,王金勝也是靈機一動想出了這么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告訴許格源,通過對方的情報網絡,給金凌云送出一些這種點心,然后等到戰場對峙的時候,將其藏在身上,打斗的時候自己再伺機攻擊他身上藏有點心的地方,以棗泥汁代替血液橫流的效果,當是一種掩人耳目的絕佳手段。
然后金凌云再順勢逢場作戲,當可順利營造出一種被人陣斬的假象。
王金勝能有此靈感也并非空穴來風,這還要追溯到初至金陵時畫舫的那一戰,金凌云就是曾把棗泥酥的餡料誤解成了某種類似鮮血的事物,所以當許格源上次改良成流心為餡的時候,他才會有了如此水到渠成的假設。
不過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決定了采用這種辦法,按理說,兩軍交戰這種生死大事,應該沒道理如此兒戲才對,但他就是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對方一定會答應,所以便這般提議了。
而雖然兩人之后就僅有在戰前交流過一次兵力情報,但之后發生的事情卻無疑表面了金凌云的確是全盤接受了他的計劃。
只不過代價就是,他這一假死,很多事情也就被迫不得不做出了改變和退讓,比如他無法再出現在除了知情者之外任何人的面前,自然也無法繼續統領北軍,所以才導致了后面的節節敗退,直至兵臨城下。
王金勝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成王一直沒有采取相應的對策,只是放任這種情況發生,但總歸老金的命是保住了,其他的也并不在他考慮的范圍。既然對方選擇答應,就代表著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后果的準備,卻是不需要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