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曦驚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怎么也無法料到,這小子居然真的可以臨陣再做突破。
最主要的,是居然可以產生這般氣勢。
難道他已經,觸及了那個自己還未曾達到的領域?
王成曦此刻的內心有驚疑,有艷羨,有不甘,甚至還有一抹悔意。
為什么自己沉浸多年卻依然無有存進,而這小子就可以如履青云?
他絕不相信,這是資質的問題。
能走到今天,成為天下間最有權勢的人,他靠的當然不是傳承而來的身份,而是實打實的戰績。否則也不會從當年的奪嫡之爭和玉京血夜中輪番殺出,坐到現在這個位置。
但現在,和眼前的年輕人比起來,這一切卻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任你一世縱橫,悟不出那至高的武學,終究也是差了人一籌。
自古便是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他王成曦又何時甘居人下過,即便是親生兒子也不行!
所以他臉上的震驚,逐漸轉變為了嫉恨交加的表情。
“這算什么,哼,你不會真以為,隨便領悟出一些東西就能戰勝我吧?螻蟻終歸是螻蟻,蚍蜉又如何能撼動大樹!”
王成曦此刻狀癡似狂,逐漸變得有些歇斯底里,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紊亂且暴躁。
“承認自己走錯了路,有這么難么?”
王金勝低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內心沒有產生絲毫波動,仿佛剛才的頓悟已經完全進入了一種全新的境界。
“住口!你的身份,你的絕學,你的道路,都是我給你的!你以為如果不是我安排,你師父會像親兒子一樣對你嗎?你口口聲聲說要替那些螻蟻們鳴不平,但自己不還是享受著身份帶來的便利!你有什么資格和我叫板!”
王成曦說著說著,語氣逐漸變得猙獰。
“你還是不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王金勝依舊沒有流露出任何憤怒的情緒,繼續說道:
“你高居廟堂,早就已經被權欲蒙蔽了內心。在你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才是唯一,你從頭到尾所做的一切,無論當時懷著怎樣的目的,但最終都變成了自己的私欲。你雖然坐擁天下,但這天下卻從來未入過你的心里,所以你的心,一直都是空的,無論你擁有怎樣的身份,身處何等地位,這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這就是我和你最本質上的區別。”
隨著話語落下,王金勝的目光逐漸變得犀利:“于我而言,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無,所謂天下也好,江山也罷,都不是我的追求。我的內心自始至終,就只有一種訴求,那就是洞悉“我”為何物。”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曾經我以為,我就是一柄劍,只要身劍合一,就能自然領悟無上劍意。可后來我發現我錯了,我就是我,從來也沒有被賦予什么別的含義。我的手中沒有劍,我的心中也沒有劍,我自然也不可能是劍。”
“你究竟想說什么?”王成曦的語氣中有些不耐煩。
王圖南也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整個人氣勢大不相同的王金勝,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要說這些。
“我想說的是,所謂的第八劍,根本不是一種劍法。”
王金勝說著,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正因為我心中無劍,所以我心中有劍。”
他身上氤氳氣息繚繞,手中的竹劍忽地發出了一陣陣輕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