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電了。”鮑主任嘀咕一句,又向后面看熱鬧的人喊:“誰家有手電,拿一個過來用哈。”
“電池死貴的,不借!”還真有人回應,只是不借。
“去幫我買一個。”秦小魚掏出十元錢遞給鮑主任。
他拿著錢,走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去小賣部了。
秦小魚就近搬了一小捆料子到了門口。
八十年代的亞麻紡織技術還不夠先進,尤其是平民價的粗加工亞麻特別多。布料粗糙,手摸上去明顯的有疤結。
混紡的很少,基本上都是純麻,結實是真結實,可是起皺多不成型也是大問題,做出來的時裝,窩囊不說,還不好打理,因為這時的麻其本上是本色。沾上一點有顏色的東西,就跟抹布一樣沒法看了。
在廣州時,滿愛紅就跟秦小魚說了實話,她突然南下就是因為這批布料出了問題,訂制的貨交不出去,才急著找朱旭想辦法。
現在看,這批貨是被以次充好了。
鮑主任辦事還靠譜,很快就把小賣店的鎮店之寶,裝五節一號電池的大手電給買來了,這跟探照燈似的。
秦小魚越照心越涼,滿愛紅也不是個弱質女流,能讓她崩潰到跑去找丈夫朱旭的,不是小事兒。
這批貨太多了,如果貨款全付了的話,那真是壓到手里,翻不了身,對他們廠子是致命的打擊。
“鮑主任,那邊來人收衣服了嗎?”
“收了,三天倆頭就來,來了找不到人就拿我們撒氣……”
鮑主任回頭看向門口,這烏鴉嘴太靈了,說誰誰到。
“呀,總算是開門了。我還想著,今天沒人我就把門砸了,有什么搬什么。”走進來的是個胖胖的光頭男。瞧樣子也就二十出頭,到是不大,可是滿臉的油膩,一瞧就是在外面混的時間不短了。
他看見秦小魚時,愣了一下。
“你們也是債主?來收東西抵債的?”
“我們不是,我是朱旭的新合作伙伴,我姓秦。”
“媽呀,哈哈,哈!”光頭竟然笑起來,他轉了一個圈,才穩住自已。
“我跟你說,這樣人你跟他合作,你就倒了大霉了你知道嗎。”光頭眼中淚光閃閃,說得很誠懇。
“兄弟,你不是已經倒霉了,要是我再走了,你就更倒霉了。”
“那可不一定,我把東西拉走,這么多布,我不信我賤賣了,沒人買!”
“你看看這東西,你再說話。”秦小魚把一捆布扔給光頭。
“切切,這什么?嗆人……嗨!弄我這一身毛!”光頭還有潔癖。
“東西你還要嗎?去賤賣吧。”
“這,唉!”光頭無語了。
“來吧,老弟,我們出去好好談,這里陰冷的,要凍透了。”秦小魚跺了跺腳,阿雷忙跟上。
鮑主任還是個精明人,看出來了,他能不能再賺到錢,可能大概是這個小女人說得算,所以格外殷勤。
直接把三個人讓到自已的家。
秦小魚一摸炕是熱的,也不客氣,麻溜脫掉靴子爬上去。阿雷和光頭都是挑剔人,看了半天,沒忍心往炕上坐。
“你們坐呀,不坐炕上就坐板凳上,這跟見太后似的,我這不落忍不是。”秦小魚貧了一句,阿雷無奈苦笑,光頭還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