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后,他又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個并不弱于方才那個笑話的笑話。
而李滄瀾沒有笑。他沉默了一會,說:“看來老家伙們已經基本被你打掃干凈了。”
凌絡軒沒有回答,但是卻收住了笑,眼睛變得格外明亮:“十個月前,四門三宗的長青門門主柳青林帶著宗門長老穆凡心前往洛陽城,三個月前,穆凡心啟程返回長青門,然而直到此時還沒有消息。想來,柳門主就算是再喜歡他的那位小徒弟,最近也該離開了。玄羅宗,駐守中原北部抵抗胡人百年,底蘊之深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旦掀起亂來,可不是長青門一個大宗師門主所能承受。”
“西北羌人有山做屏有河為障,不需眼下考慮;南蠻與明宗相隔大漠遙遙對峙,亦可放心。劍宗唐門被蜀山隔開,金剛門形意門日漸式微。此等情形之下,若我凌家還要龜縮于小小建業城內安然經商,恐怕先祖都會被我們氣的從祖墳里爬出來活剝了我們的皮。”
凌絡軒的雙眼越來越亮,甚至開始不顧儀容的揮動雙手。
“這將是我凌家,乃至整個江湖千年未有之變革!”
感受到了凌絡軒語氣中的那抹瘋狂之意,體會到了他隱隱透露出的真實意圖與事實,李滄瀾的整個臉都變得有些蒼白。他喃喃道:“你……不,你們真是瘋子。”
“大兄!”凌絡軒說,“我凌家之所以是千世之家,不是因為我們經商天下第一,而是因為我們懂得勢,大勢,天下大勢。或者說,天下大勢都可以被我們用來經商,天下的一切都可以被我們看做交易。”
“這也正是我所憎恨的。”
“所以,大兄,你不如我。”
……
飲茶是風雅之事,而江湖人向來與風雅掛不上鉤,所以江湖人更愛飲酒,尤其是烈酒。一口下去就仿佛刀子割過喉嚨,燙過腑肺,熱血上涌,接著快意恩仇。
那邊吵吵嚷嚷的是怎么回事?嗯?長青門的大長老都下山來了?看來柳青林是真的不在山上,還得派些人去打探打探他到底去洛陽做了何事。
什么?罵我忘恩負義?罵我冷血無情?哼,我與你們師兄也只是酒肉之交,只是他自己看的太重罷了。況且是他先背叛了我對他的信任,擋我道路,我為何不能殺?
問我前來何事?嗯,燒酒喝完了,也就告訴你們吧。
羅陽睜開雙眼,隨手將酒葫蘆扔掉,從樹枝上跳了下來,沖面前憤怒的人群咧嘴一笑,揮手扔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砸到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人頭配燒酒,實乃人生快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