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否?
一點都不。
他就是不信,單純的不信,不信那個總是身著紫黑衣衫滿面寒霜的女子,那個不輸世間一切男兒的巾幗英雄,會就這么沉默地死去。
當年巫山之中的少年少女,實力低微尚能死中求活,如今皆已站在了這世間的巔峰,又怎么會輕易死去?
唯一心求死耳。
青衫中年人微微嘆了一口氣,腳下稍動,便跟上了已越過他半個身子的少年,繼續向前走去。
……
沙漠看似在烈陽的炙烤之下一片死寂,實則仍舊充滿生機。只是這種生機終究有所不同,不是中原大陸上萬物欣欣向榮的生機,而是物競天擇,艱難求活的生機。
一只身上布滿無數交錯縱橫傷疤的蜥蜴正如同死物一般靜靜匍匐在黃沙之上,而它的不遠處,一直沙鼠絲毫未能察覺到危機正在自己身邊慢慢發酵,仍在啃食著那顆已經枯死的仙人掌暴露在黃沙之外的根莖。
蜥蜴那雙看似了無生氣的眼睛實則死死盯住了那只沙鼠的一舉一動。
向前一步。
再向前一步。
沙鼠驀然回頭。
只是那一聲尖叫尚未響起,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片刻之后,蜥蜴滿足的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一下自己堅硬的盔甲,四條腿上的肌肉猛地發力,不眨眼便消失在了這茫茫的大漠之中。
而就在蜥蜴剛剛離開的那出沙下,竟有一個難以想象的洞穴。
洞壁皆是以沙構成,并無任何潮濕的痕跡,也并未有任何植物的根莖于此,竟不致塌陷,且牢固異常。
碩大的夜明珠嵌在沙中,依然發散著柔和的光。
洞中有兩個女人。
一個身著血紅色大袍,眉目淡漠,端坐在一把極粗糙的椅中,另一個卻是面無血色,裹在一種不知名的獸皮做成的被子之中,躺在做工比那椅子更為粗糙的床上,雙目緊閉。
兩位女子不論氣質、狀況皆大不相同,卻有一個任何人都會承認的共同點。
人間絕色。
幾聲痛苦的咳嗽響起,躺著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醒了過來。
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血紅色大袍,她皺了皺眉頭,再次咳了兩聲,問道:“多久了?”
“有段時間了。你能活著不容易,所以以后最好還是不要去輕易尋死了。”
是一道沙啞的聲音,與那絕色的容貌相比,可謂天壤之別。而那話中的內容,與那毫不關心的語氣,同樣是相差了千萬里。
只是躺在獸皮中的女子聞言后沉默了一會兒,竟是笑了出來。
“就是因為我本不該活,所以才應該趁著活著的時候,想辦法用我喜歡的方法去死一死。”
身著血紅色大袍的女子轉了過來,認真的看了一會兒那裹在獸皮之中女子臉上的淡淡笑意,良久,才輕輕嘆息了一聲。
“約摸十幾天前,你還昏迷著,發生了一件大事。”
裹在獸皮之中的女子微微一怔,問道:“什么大事?”
那身著血紅色大袍的女子臉上的神色有些復雜,斟酌了許久,還是說道:“張丹青死了。”
沙洞內安靜了下來,一種類似于“沙沙”的輕微摩擦聲這才被漸漸放大。
裹在獸皮中的女子臉上有些不自然,眼神飄忽著說:“不愧是小獸王,先是操控食蟻獸,再令食蟻獸操控萬千螞蟻,用螞蟻來固住這沙壁上的每一粒沙,從而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便造就了這般牢固的沙洞,當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