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任何角度,都只能看見雙方陣后大量的騎兵處于高速的移動之中,但無論是秦軍還是亞歷山大的部隊,疾風般的戰旗還是雄鷹、猛獅的軍徽,都有可能是故作迷陣之用的。
和其他的戰場觀察著一樣,托勒密等人就算是占據了極為有利的地勢,如同在米蘭斯卡拉大劇院的貴族包廂,或是石室山站在兩位小童背后觀看棋局的王質一般,也會被極為復雜的真假調度所迷惑。
兩軍的統帥就像是對弈者,用自己某種優勢的部隊克制對方的部隊,形成局部優勢,進行重點打擊是取勝的關鍵。
列陣之后的對壘雙方,出現了短暫的寂靜,作為一個熟悉戰爭的前將領,托勒密已經嗅到戰爭風暴的猛烈氣息。
和之前的部署一樣,亞歷山大首先發動進攻,與在波斯的兩場大會戰不同,這里并沒有戰場寬度的限制,從全局來看,秦帝國布置的陣線要比亞歷山大的陣線寬上三倍。在幾何學上,亞歷山大必將選擇主動突擊,因為一旦秦軍憑借其絕對優勢的兵力向前推進的情況下,將會對亞歷山大的部隊產生半月形包圍的情況,以至于最后形成整體三面受敵的情況。
一旦防守出現些微閃失,被秦軍騎兵突進入后方,成為包抄之勢,則會演變為一個“坎尼”。
在這種錐子與布的關系中,亞歷山大只能選擇主動撕裂對手的防線。
塞琉古的左翼首先發動攻擊,托勒密當然清楚這只是佯攻,兩千名特薩利重騎兵開始突擊,他們試圖以一個大弧形的路線,繞道秦軍陣容的后方,秦軍立即派出騎兵進行截擊。
即是特薩利重騎兵在托勒密的改革之下配備了先進的馬鐙,相對于無馬鐙的秦國騎兵更具殺傷力和機動性,但是數量上絕對不成正比,大秦歷代諸侯為大周王朝豢養駿馬的底子果然名不虛傳,大量身著皂色衣甲的秦兵如同江河決堤一般奔涌而出,以至于形成了一股黑色、遮天蔽日的狂潮,這些秦軍騎兵僅僅身著輕甲,依然不配帶任何頭盔,臂部和肩部沒有任何防護,手挺長矛,狂呼不止地向著塞琉古的重騎兵部隊猛撲過去。
托勒密猜想其中一部分秦兵屬于龍騎兵,即抵達作戰地帶之后,需要下馬步戰。
即是這樣特薩利騎兵人數上的劣勢也使得他們幾乎完全不能夠接戰。
在短暫的交鋒之后他們不得不撤到更左翼的位置。
隨后塞琉古的五個千人方陣開始向前推進,秦軍騎兵被佯攻的特薩利重騎虛晃之后,似乎沒能殺得過癮,隨即試圖對迎面而來的馬其頓方陣進行沖擊和分割。
或許是僅僅局限于中原作戰和與周邊的蠻族作戰,秦兵似乎毫不了解馬其頓方陣的特殊之處。
秦軍騎兵分隊的統領應該認為能夠輕易地分割方陣步兵,直到那些徑直沖殺到塞琉古重步兵前的秦國騎兵才透過揚起的煙塵看到,幾乎每個人都要同時面對十數支長矛的凌厲攻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