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攤主人收下了錢財,小心翼翼地裝進懷中,再向張儀如此這般的描述一遍,并用一支手指向集市的一隅指指點點。
張儀聞言連連點頭,帶領著劉伯沿街而去。
二人行至一里路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方始稀疏,路邊一家毫不顯眼的黑色招牌的店鋪矗立繁華集市的邊角落里。
按照方才的說法,這正是那賣武器的漢子描述所指之地。
張儀雖然不深諳軍事,卻在師父鬼谷子處習得了一些兵家戰法,也對武器陣法也略知一二。
他所要的乃是六尺余長的長劍、重劍,按照托勒密的說法,青銅這種材質的本身限制是無法打造如此之長度劍的。
劉伯像是揮舞一根棍子那樣將劍舞得呼呼作響本不是笑談,它們不是太厚重而缺乏鋒利,便是太短而不具有威脅力。
“陸斷牛馬,水截鵠雁”的傳說確實存在。張儀的目光看得很準,那賣刀劍的漢子出售的兵器已經堪稱精良,和他說得一樣,裝備各國軍隊也是綽綽有余,但如此之多、之良的武器生產必然不可能是一個農夫所為。
和意料之中的一樣,漢子的背后必有一個師傅,將鍛造兵器之法教授于他。
“鄧師、馮宛......韓卒之劍皆處于二人也......”這就是漢子透露給張儀的。
傳言二人原本乃是越國之人,以打造兵器犀利而聞名,但怎奈越國早亡,國土盡被楚國所吞并,形成了天下之南盡數歸于楚國之勢。
待到楚王派遣軍兵去尋得人才之時,發現二位已經消失,住宅、作坊盡數被焚毀。
世人皆道是兩位大師死于亂世,卻尋不見尸首,所以也有人猜測他們不愿為楚效力,而隱遁逃亡他鄉。
今日能夠在韓國找到他們的話,便證明了韓國自越國之后,忽然晉升為劍戟犀利之國的內在原因。
奇怪的是店鋪匾額之上字跡污濁不堪無法辨認,若不是有人指引,陌生之人自然無法得知乃是武器店鋪,張儀上前幾步,但見大門緊閉,不似營業之所。
張儀上前輕輕叩擊兩下門上的圓環,等待了片刻,內部并無聲音作答。
劉伯耐不住性子,狠狠地叩擊了兩下門環,仍然毫無聲息。
“沒有人在!”劉伯說道:“該不是那個漢子騙了咱們的錢財,編造出來的吧。”
“不不不,可能性不大。”張儀說道。
“此處既然看似并非營業之所,也可能兩位武器師父并不是借助此處鍛造的兵器賺取錢財,不愿意開門也屬于正常。”
“難不成咱們就這樣等下去?”劉伯說道。
張儀自然知道,目前要緊的任務是去見到韓王,商討聯盟收尾之事,但此次探訪卻也在他的計劃之中--憑借七國之聯軍,戰勝西方的對手,應該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減少秦軍的傷亡,也是需要極端注意武器之利的。
在一場戰爭之中,張儀當然深諳勇武之重要性,此次決戰既要取得最終的勝利,亦要秦國的軍力、國力不衰。
一旦秦軍在戰場之上有意懈怠,躲避強猛之敵而力保自身實力,將會引起不可挽回的連鎖效應。一旦諸國皆消極作戰,那么幾乎失敗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