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奇闊,異乎尋常地生著四顆青果大小的肉痣,世間皆傳此乃鬼宿四象!
“師父,徒兒張儀不孝,不敢在此以口舌之利稱謊,此次回來并非是專程探望老師,而是……”
“你不必再說了,”鬼谷子輕輕揮了揮自己的右手,:“若不是遇到了重大的變故,又有誰會在功成名就之后再來拜訪我一個老頭子呢?除非是與這世間欲望之壑永不能填平之輩一般想要借我之力,謀取天下江山請我出山罷了!”
老者犀利的目光如雨夜疾電迸閃,穿過層層陰云般直射人之心肺。
“呵……”張儀長嘆一口氣幽幽說道:“徒兒已非再有當年之榮光了,秦惠文王崩殂之后已經重回平民的身份,本想重回云夢山鬼谷,為師父盡孝,但思前想后,背負鬼谷絕學,卻十年功業一夕灰飛煙滅,實在沒有臉面再見您老人家,想隱居魏國,了卻殘生,而一場偶遇才打破了自己隱居的念頭。”
鬼谷子略一沉吟:“想必你定是遇見了奇人奇事吧?”
“師父所料甚是。”張儀遂接此機會將他遭遇到中國人模樣卻稱自己為埃及之王的托勒密將軍的奇聞與追尋和氏璧下落之事和盤托出。
鬼谷子顯然對張儀此段漫長的描述十分感興趣,一直待他講完事情前前后后的全部經過才緩緩開腔道:“功名赫赫,但春華到秋,不得久茂。日數將冬,時訖將老。你能看開命運之起落已經算得上超越我之前的絕大多數弟子了。即便是身負當世之絕學,也可能會反到為此所累一生,看來徒兒你現在是屬于這一種了!”
鬼谷子以一種難以名狀的奇異姿態下得青石,向踱出七步,目光仍就筆直向前,仿佛能夠穿透面前丈余厚的石壁。
“聽你所言之信息,我已經大概了解到其中的一些事情,我早知大地之廣,不僅僅囤于華夏九州,此次異族來犯并非羯、羌、戎、胡那樣簡單,乃是一支當前世界最為強大的人類軍團,他們之所以能夠抵達華夏之地其背后必有支撐,而這支持之力即便是極為輕微,卻也能夠足以改變大國之運數了!”
張儀來來回回琢磨了好幾遍鬼谷子所言,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坦誠道:“師父所言實在深奧,徒兒暫未能解……”
“只是徒兒不能眼見九州之諸侯被異族之軍各個擊破,故此先冒天下之大不韙,冒稱請師父出山之名,連橫合縱兩策合一,希望凝聚天下諸侯之力共抗頑敵!請師父降罪!”
“呵呵,你也不必如此困惑和負疚,”鬼谷子輕捻胡須,雖然仍是若有所思,卻也眼神堅定,仿佛下定了決心。
……
“下山去吧!”
張儀聞聽此言,登時如遭雷殛,萬念俱灰,只好硬著頭皮苦苦拜倒請求:“可是師父,如果劣徒張儀請不得您出山的話,恐各方諸侯不肯發兵,且軍隊之將帥也不服啊!”
“為師知道,下山去吧!”鬼谷子仍舊揮揮手道。
張儀遲疑了一會,卻見得師父重新端坐于青石之上,雕塑一般,動也不動了。
登時思念一沉,心口之上彷如被千斤重石壓住,有道不出的難受。
“想必不知道有多少諸侯王爵,名相君子幾百年來都是遭遇如斯結果。”張儀暗暗思揣,卻又毫無辦法。只能在心中長嘆一聲,望師父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