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漂泊于海上的人之痛苦可想而知。
隨時喪生的危險,單調乏味的食物,以及令人恐懼的寂寞和邪惡環生的疾病都深深困擾著偉大的海員們。
這冠冕如今戴在托勒密的頭上,一點也不夸張,出海之后的第一個月,木船之上的六個人先后成為準水手,在經過一個月的南海航行,水上手段都修磨的十分熟稔。
順、逆風航行、“之”字路線、憑借肉眼預見風暴以及拆卸船帆的技術,已經深入每個人肌肉記憶中。
降雨充分的時段和地帶,幾人憑借戰士斗篷承接雨水,妥善保存在頭盔之中,干燥的天氣,憑借捕捉附著在飄浮的海草之上柔軟的小螃蟹,吮吸其薄薄的甲殼之下的汁液,更加血腥的方式便是用切開的半個手掌大下的新鮮魚肉,置于船尾之上,眾人保持靜默不動,等待被吸引的海鳥降落享用美餐之時,再由本多忠勝施以“拔刀術”閃電一擊,以可憐生命的鮮血紓解難以忍受的干渴。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跨越東海和南海漂泊六十余天的旅程中,小船南下繞過馬六甲海峽,直奔阿拉伯灣,即是遠遠望見漫長的蘇門答臘島的陸地沿岸,仍舊堅持沒有登上陸地。
當然以上的這些地理位置,“現在”都不叫上述的名稱,作為文明世界之中的來人,托勒密本來有權力為這所有的地點命名,并可以宣稱:“是我發現了它們。”
在他幾經思考之后,放棄了這個打算。
小分隊需要盡量縮短航行的時間,以求得在龐大的亞歷山大帝國出現徹底分裂和崩潰之前,穩定住局面。
這樣一來,這些無情的殺戮便顯得十分“必要”,這使得人們避免墮入托勒密最為擔心梅杜薩之筏中“食人”的慘劇和癲狂直到饑渴而死的恐怖境地。
在自然界之中,生物原本便是憑借不斷進化、不斷殘殺求得自身族群的生活,逐漸形成了金字塔式的食物鏈條,作為文明世界的人類,他們暫時脫離了秩序井然的國度,踏入“弱肉強食”的環境,只不過是重燃原本蟄伏在血液之中的求生本能罷了--這是托勒密唯一能夠安慰大家的理由。
由于缺乏專職的歷史記錄官,當然也不具備蠟板和羊皮紙的良好撰寫條件,托勒密只能夠以自己的頭腦記錄這一切奇跡的誕生。
還好,托勒密自認為算得上是一位負責的,且記憶力良好的人:在海上的漂泊之中,小分隊行程一萬海里以上,歷經了七次大型風暴,二十一次惡劣天氣,兩次徹底帆船的記錄,憑借了大家堅定的求生意志,死死抓住木船,神器之力在亞歷山大和埃及王身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甚至在激蕩的海水之中硬是徒手將千斤中的船身翻了回來!
每一次日升月落,蜜雪兒便在甲板之上劃出長長一道痕跡,在出海的第二十一天、三十五天、六十六天以及第九十天出現了更為兇險的情況,甚至有一次竟然依靠瓦西里偷藏于懷中的一小罐葡萄酒撐過難關。
異像環生使眾人的心靈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并且給托勒密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他暗自決定,只要能夠平安返回埃及,就盡早將其記錄下來。
“呃......就收錄在《異聞錄》之中,以供后來的航海探險家們查閱參考。”
這些奇聞怪事,將在不這么緊迫的情況之下,變成故事敘述給感興趣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