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庸人自擾。
想著想著,他隨手放下譜子,獨自往溪水邊走,想喝點水。
就在他剛剛捧起一把溪水的時候,若有若無的琴音從他剛才歇息的亭子傳了出來。
寧伯州聽出來曲子是剛才寫的那一首,覺得有意思,趕緊往回走。
就在他要走到的時候,曲子剛巧演奏到了琴師與弟子爭論的地方,他的步子猛地一滯,就那么站在原地。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琴師與弟子爭論的原因在哪里。
因為這一段的指法十分的刁鉆,合奏能降低難度,但少了些妙處,獨奏能凸顯出這種妙處,可無人能奏出來。
不不不,不是沒有人。
眼前這不就有一個!?
寧伯州大步跳上臺階,直沖涼亭。
“大膽!哪里來的登徒子,驚擾我家姑娘的雅興!”緣竹被忽然跳出來的男人嚇了一跳,當即要忠心護主。
隨著她這一聲喊,寧伯州愣了一下,望向涼亭正中央坐著的人——竟是個姑娘!?
丁婕也抬起頭來,不偏不倚的對上了寧伯州的目光。
不過一眼,卻猶如天雷勾動地火。
寧伯州至今都說不出來自己到底在那雙眸子里面看見了些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那一瞬間,被偷走了什么。
亭子哪里都有,比起當初踏青時候那個破舊到紅木柱子都掉漆的亭子,書院的這個亭子明顯的要雅致很多。
丁婕讓緣竹把東西放在石桌上,淡淡道:“這是家中一位姑娘做的,小小意思,自然比不上先生當日相助的恩情,還請先生不要嫌棄。”
寧伯州其實不喜歡這些小零嘴,但是……這是丁婕第一次送東西給他。
寧伯州有點不知道手該往哪里放:“姑娘、姑娘太客氣了。”
丁婕微微一笑:“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先生不必這么客氣。”
寧伯州覺得今日的丁婕實在是有些不一樣,看看他送來的東西,又看看她這個人,寧伯州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丁姑娘今日,與往常有些不同。”
丁婕的笑容淡了一些,有點不明白,“先生什么意思!?”
寧伯州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還是說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無聊的流言,給姑娘造成了什么困擾!?”
丁婕何其聰明,僅僅是這一句話,她就明白了寧伯州的意思,也因為這一句話,她忽然覺得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宛若一個大大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
寧伯州看出了丁婕神『色』有變,自嘲的笑了一下:“丁姑娘是丁夫人的掌上明珠,丁夫人愛護都來不及,又怎么會讓丁姑娘吃半分苦!將來的乘龍快婿,必然也是要讓丁姑娘一生無憂無慮的人才行。寧伯州的確傾慕于姑娘,只是寧某出身低賤,并沒有什么不得了的奇遇,秦大人只是跟大家開了一個玩笑,丁姑娘千萬不要誤會什么。”
丁婕站在原地,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但是她沒有生氣。
先時,的的確確是她自己表明態度的。
她是母親最大的希望,是母親為自己的一生打一場翻身仗的唯一籌碼。她不會,也不能讓母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