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那些人影就能看清臉了。
破敗的,驚恐的,滿臉的血污,一看就是經歷了一場不愿再回想起來的戰爭。
伊莓看著距離她最近的一個白衣少年,斷了一只手,發髻凌亂,眼神犀利。少年感覺到伊莓在看他,緩緩地轉過臉來,看向伊莓。
伊莓一愣,她沒想到對方還能跟她互動。
剛開始是人影,漸漸地,有了哭聲。
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斷斷續續地哭聲。那種害怕,需要父母來安慰的哭聲。抽泣著,委委屈屈的。聽的人想要忍不住去哄他。
漸漸地,哭聲大了起來,夾雜著成年人的哭聲。有男,有女。并不是那種嘶吼,而是低聲的啜泣,無奈的,無助的,啜泣。
何映松的心仿佛被人揪在手里,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夏蘭杜迪的心也不好受。純潔的精靈(別管他切開是不是黑的),最能夠直觀地感受到這種哀傷的情緒。
沒有怨恨,只是哀傷。
悔恨,無法拯救身邊的人,那種悔恨是讓人無奈的,想要勸慰,卻不知道從哪里說起的悔恨。
白衣的少年本來低著頭,微微皺著眉,可是突然,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瞪大了眼睛,半跪著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夏無邪的方向跑了過去。
伊莓看見另一個胸口還插著一支箭的青年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也朝著夏無邪跑了過去。
還有一個胸口一片血跡的夫人,扶著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少婦。
都朝著夏無邪跑了過去。
然后,伊莓就聽到了夏無邪夾雜著哭聲的笑聲。
夏無邪尖叫著撲向那個胸口中箭的青年,也不管她這一抱直接就將原本還剩下一點的箭尾盡數刺穿對方的身體。夏無邪尖叫著抱著那個青年蹦蹦跳跳一陣,又轉頭撲向那個斷了手的白衣少年。也不管人家是否羞澀的想要躲開,一把摟住人家脖子,尖叫著蹦跳起來。
看來,那些人,應當就是花家的人了吧。
“這樣的久別重逢最是難得。”夏蘭杜迪淡淡地說道。
伊莓點點頭:“嗯,我已經錄像了。”
夏蘭杜迪:……我不是這個意思……
伊莓轉身去找蔡晴川:“這邊可能還得有一陣子,你帶人先走吧。我這邊……我看看能不能抓到魔王,有進展了去帝都找你。”
蔡晴川其實也快站不住了,礦石找到了要盡快帶回去給技術組的人研究。真沒有那個米國時間陪著她們在這兒演失散親人重逢,聽見伊莓這樣提議,也覺得合理。
如今他也不擔心伊莓的安危,這么多人陪著,更何況精靈王也在,伊莓是怎樣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這邊……收拾妥當了就趕緊回帝都來吧。”蔡晴川在伊莓的手腕上捏了一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伊莓默了個,推開蔡晴川的爪子:“系統聯系吧。”
蔡晴川朝她眨了眨眼:“我都說聯系一下比較好了。”
伊莓瞇著眼:“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蔡晴川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伊莓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回見吧。”
說完,瞄了一眼那邊感人的重逢,眼神暗了暗,蔡晴川帶著何映松和巫小榮先走了。
“哦對了,小松的身份……”蔡晴川突然想起來,剛轉頭要提醒伊莓,就看到伊莓眼神堅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