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貝丘令飛馬報急,崔琰軍引兵東進,行了兩日到達貝丘縣境內,在兩縣邊界處安營下寨。
張合遣派快馬前去打探消息,不足一個時辰探馬來報,稱貝丘城已被黃巾蛾賊團團圍住。
帳中,崔琰與二張商議戰事。
“二位賢弟,黃巾賊已成圍城之勢,愚兄以為當以快打快,趁五鹿一部還未扎營下寨,擊他一個應對不及。”崔琰在年前還只是個游俠兒郎,仗義疏財的富家子弟,如今與張安論文,與張合論武,進步之大令人驚嘆。
“季珪之計,尚佳也。我等且兵分兩路,吾率一千騎兵直沖中門,殺到城墻之下與貝丘令匯合,再伺機斬殺黃巾渠帥。
兄長與仲定則領兩千步甲,沿河繞后斷其糧草,去其退路,方能一戰大勝。”張合提出了詳細的作戰方案,他身為軍中主將卻也愿當先鋒之職。
“儁乂兄,且慢!我與季珪兄斷后只需一千步卒,其余人馬隨你沖殺便可。”張安雖然信任兄長的武力,但也怕期間出了誤差,所以提議再給張合一千步卒。
“仲定不必憂心,我張儁乂要斬他五鹿如探囊取物,就算潑皮老道親自前來也不過是順手斬之。”
張合大步走向帳外,只聽一聲馬兒嘶鳴,人影已經出了轅門。
“無雙上將不外如是啊!”崔琰嘆了一句,也與張安出營而去………
言落張安與崔琰,二者領兵走河沿小路,一直繞行到渤海郡方向,繼而調轉馬頭插入五鹿黃巾大軍的后方。
二千甲士一路搜索也沒有發現五鹿糧草的藏匿點,只是找到了數百位在營帳中養傷的殘兵。
兩千崔琰軍圍住傷兵一部,這些黃巾賊毫無戰意,見了刀刃立即下跪投降。
“爾等誰是統領?速速來見!”
崔琰端坐于馬上一聲高喝,傷兵中讓出一條小道,一位坐在板車上的斷腿中年人被推了出來。
此人面黃肌瘦,右腿截肢處只是做了簡單包扎,透過那烏黑裹布間可以看見傷口的潰爛膿包。
“二位將軍安好。”此人雙手持文人禮說道。
“我且問你,五鹿大軍糧草藏匿點在何處?”崔琰抽出寶劍問道。
“將軍不必再尋,此處便是糧草營。”斷腿卒笑得有些凄慘。
“你這廝竟敢誆我!”崔琰大聲叫罵道。
“豈敢!將軍一部定是糧草充沛吧!正如將軍所見,我等便是軍中糧草。”斷腿卒指著自己的胸膛,說著不爭的事實,卻是那般駭人聽聞。
“先生,既然如此,為何不趁五鹿大軍后防空虛逃跑。”張安翻身下馬以文人禮回敬。
“逃?這大漢天下何處能逃?與其在半路餓死,不如與他人做個方便,豈不是兩全其美之策。”斷腿卒朗聲笑道。
“哎!天下興亡,皆苦百姓,人人都言將軍顯貴,沙場功勛,卻不知平常人家十室九空,孤兒寡母餓殍遍地。”張安看著斷腿卒說的越發苦澀。
“仲定,大漢天下竟然已經成了這般?”崔琰生在富家,長在士林,平日里又不屑與苦勞人家攀談,今日才知世族的天下與百姓的天下截然不同。
“先生,我雖出身寒門,但也識得詩書文字,知爾雅,聞蒹葭,但凡有一口米糧入肚,有一所醫家治病,何故會逆漢室天下?吾明知那張角依托蠱惑之術,但走也是死,不走也是亡,其中心酸又與何人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