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倒是換成傅悅君愣住了。
沒想到,一向不信鬼神之說的靳霆梟,竟然信了這種無稽之談。
這要是換成了別人,也只會當成一個笑話聽。
傅悅君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
但是又說不上來。
替傅悅君揉好了手臂之后,靳霆梟又吩咐唐旻送來了一套繡裙來。
這來回一折騰,天色也已經晚了。
傅悅君留在山洞里養傷。
初夏的夜,本該是有些微熱的,但是山里,卻真是寒珠沁脾,冷到了心骨里。
靳霆梟的心情也頗是沉沉郁郁的,男人眉目飛揚不羈,拼盡了那年少輕狂的歲月里最大的孤勇,坐在石桌前,一遍一遍地念著。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他如此明顯的表達著愛慕之情,若是換成了別的姑娘,怕是早就繳械投降了。
傅悅君迎著四面八方而來的山風,吹得四肢百骸都是寒涼。
她微微苦笑,淡聲回應道:“這藏仙山的月色,還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該怎樣去面對靳霆梟呢?
傅悅君不知道,也沒有這個勇氣。
這一世,她是個十足的膽小鬼。
再也不敢輕易把心交出去。
或許她心中已經有了靳霆梟,但又不敢確定靳霆梟到底是不是對她真心,所以遲遲未給出回應。
在她的記憶里,靳霆梟不曾愛過任何人。
娶她,也不過是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了。
她同他的夫妻情分,也只是寥寥幾筆可以解釋的。
靳霆梟聽到了傅悅君的話,眼眸有些黯淡。
也沒有再說話了。
就這樣守著傅悅君。
剛開始的時候,傅悅君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困意戰勝了疼痛和羞澀,她還是睡了過去。
但是這一個晚上,傅悅君睡得十分不踏實。
總是在循環的做著一個噩夢。
她夢到了那些年愛著段司衍,幫他一步步登上了至尊巔峰,幫著他擊敗了靳霆梟,夢見了她的父親和阿哥,夢到了傅家被滅門的那一場殺戮。
可笑的是,她竟然以為傅家的慘案,是靳霆梟所為,掉入了段司衍所設的局里。
傅家一百多口人,盡數被誅滅,血流成河,父親和阿哥的人頭,就被掛在城門上,她現在想來,都覺得心如刀割。
不殺段司衍,她誓不為人!
傅悅君不斷地在床上翻來覆去,被那些噩夢纏繞著,難受極了。
一個人走在這世上,孤立無援,傅悅君的眼角最終流下了兩行熱淚。
后來父親和阿哥出現在她的夢境里,兩個人全身都是血,阿哥睜著那一雙鮮血淋漓的眼睛看著她,左眼已經被子彈射穿。
“小九,快走……”
阿哥和父親不顧一切地把她推出了鬼門關,她叫得撕心裂肺。
轉過身的時候,便看見了站在她身后的段司衍,男人森森冷冷的笑著,然后倏然伸出手來,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阿君,你休想逃走!”
他冷冷地笑著,臉色猙獰可怕。
“段司衍,我恨你!”
傅悅君掙扎不出他的鉗制,眼淚不斷地掉了下來,索性也不掙扎了,只有嘶聲哭泣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