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幻想著他還活著,她也沒有對外人流露出過這樣的情緒,大臣不允許提起,宮女太監不允許提起,就連她的孫輩,都不允許提。
因為本來他們應該是所有人都祝福的一對,是好不容易得到了先皇祝福的一對,最后還是散了。
南宮司沒有等到賀蘭沁登基的那一天,就死在了為她保家衛國的沙場。
她今日主動在老將軍面前提起了,并不是說明她已經跨過了那個坎,而是她不得已有要事相求,才會事先提起他們曾經的事情,打的一手友情牌。
“是死了,死了。”國母差點沒能撐住跌坐下來,事情過去這么多年,對她的影響依舊很大。
老將軍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他說:“國母是否有要事吩咐,臣定當竭盡所能。”
國母年輕的時候,經常調侃老將軍又軸又直的那股勁兒,現如今,直率一點倒是好的。
“我是有一件事,”國母咳嗽了兩下,越咳越厲害,最后竟然咳出了血。好在她用手帕捂住,老將軍沒有看見。
“我希望,你的女兒能讓出太子妃候選人的位置。”國母把手帕塞進寬大的袖子里。
老將軍露出疑惑的表情,“為何?”
國母本來是不想解釋的,但念及往昔的師兄妹之情,她說:“我需要一個能幫助阿睿的太子妃,可以是俞家的女兒,唐家的女兒,但絕對不是像靳穌婷一樣非議眾多的人。”
老將軍有些生氣,他覺得賀蘭沁這么多年就這一點還是沒變,用自己的認知去衡量所有事情,那是她一貫的作風。
他說:“可那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情,我無權管轄!”
“你有,”國母一甩袖子,中氣十足,“當初選了靳穌婷是迫不得已的選擇,現在也一樣可以反悔。”
“我會重新替她安排婚事,這個你大可不必擔心。”
老將軍也是個暴脾氣的,他效忠國母,為國家拼命。是為了自己和國家,也是為了能在沙場上把南宮司的那一份也拼回來,而賀蘭沁現在在這里,算是嫌棄他的女兒?
“你愿意取消便取消,我們酥兒也不用你安排婚事。倒是國母你自己,要好好小心太子殿下會不會同意。”老將軍放下話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鳳鸞殿,那模樣、那架勢,就好像從來都沒有怕過國母似的。
當天,老將軍腦子里一直在回蕩著一句話:她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賀蘭沁了。
他認識的賀蘭沁是開朗熱情沒有心計的,是會把冬天寒山上的雪堆成雪人的;是會在南宮司上戰場的時候,替他通宵一個晚上就為了縫一雙護腕的;是初次被接回宮里,不知所措地拉著他的衣角,說師兄我們回家好不好的賀蘭沁。
以前的賀蘭沁只是一個身世可憐無依無靠的孤兒,那時候她還沒有成為福鼎國流落在外的公主。
都不見了,那樣單純開朗的賀蘭沁都不見了。
又偏執又固執己見,除了這點沒有變。
回到將軍府以后,他想先去找靳穌婷先前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被草草告知,靳穌婷去了東宮。
真是造化弄人,她賀蘭沁不讓發生的事情。
偏偏就要發生了,而且進展得很順利。
“要我叫小姐回來嗎?”草草這樣問。
“不用。”老將軍回答,他的時日也不多了,雖然兩個人可能最后不能走到一起,擁有這一點短暫的時光,誰說不美好呢?
——
東宮。
靳穌婷和覃兒走進東宮的時候,簡直爽翻了!
靳穌婷以為進東宮,要跟侍衛解釋很久,說辭都準備了一堆。什么什么她是太子妃候選人,認識你家主子,或者我這貼身丫鬟跟你家袁驚袁統領關系不錯,就讓我們進去敘敘舊……
林林總總,她失眠一晚上就在想這個。
但是實際上,她還沒有開口,就已經進到東宮了,因為門口一排侍衛,沒有一個人攔她。
于是她還不放心地問了一句門口的侍衛:“你們,怎么不攔我?”
侍衛畢恭畢敬,一字一句地回答:“太子殿下說,您可以隨意進出東宮。”
“!!!”賀蘭睿哲怎么隨便給人這種特權!
也太好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