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乃朝中重臣，容朕想一想。”宏正帝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的為難。
楚洵垂首，等待宏正帝的旨意。他就是因為知道這塊骨頭難得啃，才第一時間進宮向宏正帝稟告的。
齊晏也沒開口。以他的立場，貿然開口很容易讓人誤解他的意圖。所以他才讓楚洵來稟告這件事，自己只是當個陪襯。
右相權傾半朝，六部中有三部歸他掌管，站在他那條線的官員從京城到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一旦不能一擊即中，肯定會引發朝中動蕩。
宏正帝登基十余載，好不容易把大齊治理的國泰民安，實在不敢隨意冒險。年過四十，他開始少了年輕時的銳氣。即便知道朝中有一些貪官污吏，有一些賣官賣爵的事情，但只要不影響大局，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眼下，事關一個親王和一個親兒子，如果他再繼續縱容，又如何交代？
他一直知道右相有野心。但他向來自信能用人就能制人！所以在他心里，并不認為右相有如此大的膽子。
宏正帝有自己的判斷和分析。如果真是右相所為，那他的既得利益是什么呢？殺了齊晏就沒有別的人選當太子了么？如果是想和寧王勾結，那無異于與虎謀皮，還不如暫時蟄伏，等待最佳時機。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這事和右相牽扯上就有些違和。
可刺客的供詞和證據又偏偏指向右相！
宏正帝皺眉了半晌，突然眼神銳利的看向了齊晏！
皇后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她屏住呼吸，極力克制自己。這種時候她不能開口，越是開口越是壞事！
楚洵一直垂首，并未注意宏正帝表情的變化。至于齊晏，到是一臉坦然的接受宏正帝目光的審視。
“還請皇上早些定奪。這事已經拖了幾日，臣怕再拖下去，進一步的證據都銷毀了。”楚洵突然開口，大概是等待的太久，心里著急。他斟酌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皇上，如果是別人對右相的栽贓陷害，也要進一步搜查才能證明右相的清白。”
被楚洵的話拉回思緒，宏正帝的目光也從齊晏身上挪開。他想了想，道：“此事要慎重。朕一會兒召右相進宮，然后你跟著右相一起去他府上搜查。”
“臣明白。臣謝皇上支持！”楚洵忙道。
萬一此事弄出烏龍，右相會丟面子，那他肯定要遭到報復。明面上的宏正帝能保他，暗中就說不準了。但由宏正帝當著面說，且讓右相領著他回府去搜，以后要是弄出烏龍，還可以說右相是配合工作，自證清白，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對于宏正帝的這份維護，楚洵還是感激的。
“至于七皇子，”宏正帝再次開口。
“兒臣在。”齊晏躬身回道。
“事關重大，你也牽扯其中，后續的搜查就不適合跟著了。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宮了。”宏正帝道。
“兒臣明白。”齊晏點頭，“兒臣遵旨。”
“楚洵，隨朕回紫宸殿。”宏正帝起身，又對德公公道：“宣右相進宮。”
“臣遵旨。”
“奴才遵旨。”
齊晏沒有走，只是恭送宏正帝離開。
大殿里，最終只剩了母子倆。
皇后一口氣松懈了下來，坐在椅子上還有些后怕。
“母后，兒臣不會有事的。”齊晏走上前去安慰道。他當然不會說，此時他的后背也有些許冷汗！
皇后看了看齊晏，露出了一個淺笑。她，果然高興的太早。
即便宏正帝昨晚的話都是真心的，但齊晏此時一旦走錯一步，宏正帝還是會把做好的決斷推翻！
他想看兒子們為了爭太子位付出努力，卻又痛恨兒子們為了爭位自相殘殺！這就是一個帝王的矛盾之心！
優勝劣汰確實符合自然的生存法則。可皇權爭斗想避免流血犧牲，卻實在是件太過理想化的事情。
“晏兒，永遠不要小看了一個帝王的疑心。”皇后苦笑著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