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糟蹋了白菜不說,柴火、碗碟、油鹽都是可供好幾頓的用量啊。
余黍離好像是聽到了這微弱的聲音,回憶到了什么,剛才的不悅也消失無影。
“你們都是來打探有關阿恒的消息吧。”
“沒錯,余姑娘,我們時間緊迫,長話短說,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巫寧兒陪著她講了那么多,不就是為了套出更多的消息嗎。
“我和阿恒都不是幽州城人,也忘了祖籍在哪兒了。只知原先也算書香門第,我家設私塾,他家從官,兩府離得挺近,家中長輩也都熟悉,所以自小就有婚約在身。”
“一年佳節,兩家一塊去寺里上香祈福,說來也巧,路上遇著強盜,我們還小,害怕得只知道亂跑,和阿恒府里一個忠心的老婆子跑丟了,沿街討乞,來到幽州,之后的生活就挺艱難。”
“那時我們才剛滿十歲,那老婆子身體就不好,靠著織布縫補為他供書,勉強度日。后來,我們漸漸長大了,他受到周無成老爺的賞識,一路上升。”
“當時的州府許仲晦看中他有抱負,做事靈快,便想把自己的女兒許茴嫁于他,被他婉拒了。”
“再后來,就是你們看到得了,為了一己之私,殺害皇子,欺騙百姓,果然,壞人事情做多了,老天也會看不過去。”
余黍離坐在那里,看上去很是平淡,其實她的嘴巴隨著講述在抽搐,她的眼角濕潤,她的雙腿顫動,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么。
“他想要什么?”巫寧兒這是問到重點上了。
如果照她這么說,有私用,那究竟要做什么,才會如此。
必是難得,索性開懷。
提及此,余黍離心情更加不能平復,自哀道,“都怨我,都怨我,他就是想治好我的雙眼。”
巫寧兒連忙上前阻止她揉擰雙眼的手,問道,“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嗎?”
“不是,那老婆子心疼我,不讓我碰針線,每日勞心勞力,看她縫補太累,想要減輕些負擔。但又不能被發現,便每日夜晚摸黑挑針,時間久了,就不大看得見了,起初,沒在意,后來,嚴重了,大夫說晚了。”
“所以莊大人是要幫你治眼睛?”
說來說去,只為了一雙眼睛?
“他聽一個江湖騙子說,要是能找到一個和我年齡生辰一般的女子,便能換眼了。”
“那京落是……”
“京落……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余黍離環胸抱著自己,在木凳上縮成一團,令人憐惜。
巫寧兒聽完后,大概猜出些。
一開始,或許莊恒真的單純只是為了找到那名可以換眼的女子,所以才和琴航山山主做交易,實則是暗地里找尋。
后來,慢慢的,由于許仲晦和其他人的介入,被利益驅使,逐漸喪失了本心。
“自作孽,不可活。”
元蒼嶺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身境如此,孰是孰非,怎能分清呢?”
他觀察了屋子內外,不管是在花費上,還是規模上,可以算是州府的縮小版。
雖然無人照料,但看得出,莊恒時不時會派些人過來打掃。再加上,幽州城里多少大家閨秀媒人做媒,都謝絕不答應,致使禁提。這只不過是為了讓更少的人知道這里,知道她的存在。
可以說,從不起眼的州府倉庫,到奇異非常的暗層,再到這里,這一步步,做得已夠了!
“阿恒他罪大惡極,難逃法網,只求讓他減輕些痛苦,可以嗎?”余黍離沙啞著聲音,祈求道。
作為一城之主,為了私情,置全城百姓于不顧,這就是死罪!都不加上從中牟利的。
她明白,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只能指望然他受罰不要那么痛苦。
巫寧兒緊握著她消瘦的手,點頭答應了。
要是真到那時,自己得狠狠地揍他一頓才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