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在外面已經等了一會兒,見人來了,忙將馬凳子放了下來,微微掀開車簾子的一角。剛才王爺從里面出來,他還以為立刻就回去了。誰知王爺從馬車里拿了件斗篷,又走了回去。他只能在門口等著。現在又帶了個人出來。正穿著這件斗篷。連他一個車夫都知道這件斗篷是什么來歷,平時彥王殿下并不會穿,放在馬車里就是閑放,如今卻穿在一個小公子模樣的人身上。有情況。他不敢怠慢,低著頭不敢再看,卻伸出了手掌放在空中。小公子上馬車,是要扶一下的。預料之中的力量并未到達。車夫小心翼翼的抬起眼,觸及的卻是彥王殿下冷冷掃過的眼光。彥霽自己一手握扶著冥月的掌心,一手護在他的后腰,將人送上了馬車。沒讓他碰到小公子一條頭發絲兒。車夫:“……”需要這么避著他么?送了冥月上馬車,彥霽自己才跟著上去,彎腰坐在了馬車的最里面。車里已經早早放了碳爐先暖著,底下和四周也鋪了軟軟的毯子墊子,如今還有斗篷加身,冥月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只是氣氛有些尷尬。他坐在稍稍靠近門的那一邊,不敢離彥霽太近。彥霽坐定后,目光輕輕看了過去,然后微微蹙了眉。冥月半張臉都陷在斗篷里,只露出雙眼睛,咕嚕咕嚕的轉,有些不安。“怎么坐得這么遠?”彥霽忽然道。冥月如同受驚一般看了過去,反應過來后忙回答:“始終是叨擾了五王爺,遠一點,顯得我不占地兒。”彥王殿下眼角的笑意好像又溢了出來,他道:“無須拘謹,坐過來一點,這邊暖和。”他面前便有一個湯婆子,悠悠散著熱。平時是用不著的,今日為了這小不點,特地吩咐人從秋方閑家帶出來。冥月只能慢慢挪了挪屁股,坐得離彥霽近了一些。彥霽的眉頭慢慢舒緩,這才吩咐馬車上路。……秋家。五王爺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不用拘謹。秋方閑道:“床已經吩咐下人搬到長寂房間里了,各位來到魔界路途遙遠,一路上也辛苦了,稍后便有下人送熱水到各位房間,沐浴過后便好好歇息吧。”然后,他看向九幽,“九幽仙子,在下帶你去房間,祎蘭就由長寂帶回去吧。”說完,不等師長寂點頭,九幽和秋方閑兩人相攜一溜煙跑了,像后面被鬼追一樣。內廳里,霎時陷入了安靜。師長寂轉了過來,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走吧,我帶你過去。”他出門前,走到一旁,拿過自己方才外出時穿過的斗篷,他站在門廊上感受了一下冷意。轉過身來,將斗篷遞給褚笑。“外面有些冷,你披上。”有了前面彥霽的對比,師長寂這樣的關心卻顯得疏遠了許多。人家堂堂五王爺殿下,都肯親自為別人一個只見過第一面的人穿斗篷。他們都認識這么久了,卻連額外的關心都不肯給。褚笑倒是臉色未變,伸手接了過來,自己給自己披上。師長寂見他穿好了,才抬腳往后院里走。一大一小兩個身形,走在外廊,相安無事,安靜得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