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個餓鬼似的。”方菲板臉似嗔非嗔地望著兒子。
“這煨紅薯要趁熱吃,涼了味道就沒那么好了。”林遙滿臉認真的神色。
“你吃個煨紅薯還吃出道理來了。”方菲忍不住笑逐顏開道,“任何吃的東西,涼了的味道都沒有熱的好吧!”
“不對!有些東西是熱的好吃,有些東西卻是涼的更好吃。”
“你說,什么東西涼了好吃?”
“西瓜就是涼的更好吃。”
“什么跟什么呀!”方菲雖然也想到了有些食物,像冬天的魚湯涼了變成魚凍,吃起來的滋味就格外好,不料兒子回答的卻是西瓜,頓時感到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其實魚凍根本沒有熱魚湯的味道鮮美,只是方菲常吃魚凍是在那段特別艱苦的日子里,才讓她如此懷念。
“娘。”林遙已然將煨紅薯吃完,抬首說道:“等我們的西瓜熟了,摘來放到那口泉水井里去浸上半天,味道肯定會更加的好。”
“哼哧……”
方菲總是被兒子這些又新奇、又古怪的念頭,惹得情不自禁就噴笑出聲。
踏進東廂房這會兒,方菲的全副心神都在兒子身上,此刻心情輕松,才開始關注別的事物。
“這個水缸…”
“我剛剛從灶房搬過來的…”
“你把水缸搬到自己房里做什么?”
“養螺螄。”
林遙回答得相當坦率、相當簡潔明了。
方菲頓時探頭,往水缸里面瞧了瞧,真的是啼笑皆非。
回頭想想,兒子天生就喜歡跟小動物玩耍,不管是自家養的那些咕咕嘰嘰、以及那些自愿飛到茅廬籮筐里來安家的蜜蜂,還是那些瓜藤間自由飛翔的蝴蝶、蜻蜓,還有那些瓜地里自在蹦跳的青蛙,都成為兒子很要好的伙伴。
拿水缸來養螺螄,方菲心里想著如此古靈精怪的事情,也只有發生在兒子身上,才不算太稀奇。
轉念,方菲又想到:兒子搬個水缸到自己的房里來,養著這個螺螄興許不算壞事,總比他跳進綠語湖里去跟螺螄玩耍,讓人省心多了吧!怕就怕,兒子不只是要養這么一個螺螄而已,若是天天跑到綠語湖里去摸螺螄,那就不得了了。
“遙兒…”
“娘,我養著這個螺螄,以后就不去綠語湖游水了。”林遙已經揣摩到娘親的心思,不等她說下去便道。
“你說話可要算數噢!”方菲只得如此強調。
“算數。”
見兒子點頭利落,回答的那么肯定,方菲也只好暫且相信了。轉眼間,方菲瞥見床榻上的被褥,好像在動……
也就在這時,方菲見兒子坐到了床榻上,很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那是非常睏的樣子。
“娘,我要睡覺了。”林遙瞇著眼說道。
“那好吧!”方菲也就沒有多心。取下燈籠,隨手又將兒子換下的濕衣裳收拾起來,“遙兒,你的外衣呢?”
“外衣…”林遙吃了一驚,卻也沒有睜開眼睛,便即急中生智道:“我掛在外面的一棵桃樹上吹著,明兒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