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唐心抽了抽,不擔心,怎么可能不擔心。
一想到桃夭漸發虛弱的身子,甚至已經開始記不起從前的事,最后可能會忘記她。她便忍不住心里一陣鈍痛。
只是此事急也不是辦法,若是真的容易,有一點方劑可尋,君幕也不至于把夭夭帶回京城養身子。
堂堂黑白近乎通吃的常笑客樓主都無能為力,她又有什么辦法。
好無助。
黑夜殘缺襲夾殘陽,亥時過去月亮便消失在枝頭,風也有些大,吹的人神清氣爽。
君幕和陸離從空過住持房間里出出來,一陣風過,隱約還能聽到青玉一聲聲凄厲的慘叫。
背叛師門,傷害師兄弟,一樁樁,一件件,廢除武功都算是輕的。
到底空過住持念及師徒多年,還是留了一絲念想的于青玉,擔憂他日后生活不便,沒有趕出師門,而是被關進后院,同其他師兄弟一樣正常生活。
“了解空過住持嗎?”陸離狀似不經意問了句。
恰巧經過桃夭廂房前的一處涼亭,君幕左右看了看已經熄滅了燈火的房子,點了點頭:“知道一點。”
陸離做了個請,失意君幕向涼亭那邊。
“十歲便被前代住持的候選人,十五歲便成了住持。當時整個風林寺沒有一個人反對,一時贊同無比。他的成功,一半天資,一半勤于學奮,正是由于不爭不搶,反而得了住持歡心。”陸離緩緩說著:“可又有誰真的可以做到不爭不搶,不生不愿。空過住持不過是壓抑著內心的渴望,盡量讓自己變得淡然罷了。畢竟,再怎么看透世俗,渾然不在意周圍發生過的事情。空過住持到底也是個人,有欲望,有渴求。”
年輕氣盛,年少時的陸離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喜歡云游四方,踏遍天下之川。自然對空過住持這種赫赫有名的傳奇人物知道的多。
君幕了然的續道:“空過住持喜歡棋,年輕時曾被先皇邀去宮里與外國使臣切磋,誰知外國使臣好勝,不得輸。為了兩國友好,先皇便故意讓空過住持輸給外國使臣。我猶是記得空過住持那時望著先皇滿眼的失望和無奈。最后落子一枚,失敗告終。自那以后空過住持便未進過皇宮。空過住持是個心氣高者,或許在先皇眼里這等委曲求全可換得兩國友好,再好不過,對空過住持來說,若是一種最為侮辱人的方式。”
“所以空過住持閉口不談,連夜趕回風林寺,靜心打坐。消的也是個怒氣罷了。”陸離手指輕輕扣著瓷盤桌面:“王爺,對陸離今日說的第二個法子可是有了頭緒?”
君幕看了他一眼,陸離生的清雅,眉眼出塵的俊美。五年未經人世,將他的皮膚染的很白,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極了宮里老謀深算的獻計著。
“不愧是江湖四霸之人,即便未深入江湖,也對事事了若指掌。”
陸離笑道:“王爺可莫要再挖苦我了,陸離只是覺得王爺這般對夭夭上心,怎么可能將她帶回京城只是普通養傷而已。王爺只是在等一個契機,便是差常笑客的人出去調查當年之事。今日我說了第二個法子,王爺眉頭稍微輕松些許,說明王爺對此事已經有了些許頭緒。”
君幕深深看他:“有一點,只是還不確定。明日回了皇宮,我便帶著夭夭會煙雨城,這么多天過去,想來伯父那邊也應該有了消息。”
話落他瞥道:“倒是你,本王在這兒奉勸你一句。夭夭,只是夭夭,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而你的赫伊人已經沒了,五年前就沒了。”
陸離愣了愣,苦苦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