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從眾兵士中,走出一名偏偏佳公子,年約十之八九,碧衫輕羅,面若白玉,薄唇微啟道:“此子姓:林,名:落凡。乃是荒人長老,卻與左帳公主有舊。汝等不知,也是情有可愿!但想必此戰大敗,皆與此人有著關聯。”
烏紫站在一旁,怒道:“你是何人?安敢在我右帳軍中大言不慚?”
眾將一驚,眼前這名青年竟在不知不覺之間,立在他們身旁,而無人所覺,一眾兵士將他圍在中間,戒備之心盡顯無余。
那名面目俊秀的翩翩佳公子,面上帶笑,仿若無人一般來回踱了幾步。
眾兵士沒有烏拉特的命令,不敢妄動,只得隨著他的身形緩緩而動,卻無有一人動手。
那人向他的腳下看了一眼,伸手彈去了鞋底的一縷灰塵,皺著眉頭道:“這世間臟污不堪倒也罷了,未曾想到一名堂堂的右帳王庭的王子殿下,也是如此嘴臭,且臭不可聞,當真可惜……可惜啊……”
烏紫怒不可竭,揮手示意眾兵士將此人拿下。哪知那人卻是悠然自得地從懷中取出一物,竟是一面黑悠悠的鬼面金牌。
烏拉特面色一變,道:“不知圣使駕到,多有得罪還望恕罪一二!”
那人的俊臉一冷,隨手向空中伸手拈去。他的動作輕柔而又憐愛,似乎空中有著他極度惜愛之人,眾人詫異不止。就在剎時,他的手中憑空多出一束花枝,只見那花枝的末梢光禿禿地什么也沒有。然而隨著他手中拇指與食指的捻動,嫩枝展葉,再則現蕾,直至一朵鮮艷的花朵在眾人的眼前綻放出朵朵花瓣來,不過眨眼之間。
眾人眼見如此神跡,面色大變,均是低頭不語。
烏紫更是不敢再出一聲。那人伸出拈下一片花瓣,隨手彈出,只見那片花瓣輕飄飄的隨風而蕩,隨后陡然消失不見,烏紫的面上卻是鬼異的現出一片醬紫之色。豆大的汗滴,自額眉低下。他的口中還時不時的呻吟不止,身子抖得厲害,似乎在極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烏拉特經此大戰,只余此子,心中自是不忍,又怕惹惱了眼前蒼天道門的圣使,讓他動了殺心!
烏拉特雖是心中不滿,卻又忍住不發,猶豫片刻之后,終是抱拳說道:“犬子無理,還望圣使大人高抬貴手,饒過此回。若有再犯,不必圣使動手,我便要了他的性命!”
那人冷眼看了一眼烏拉特,面上卻轉爾現出一片笑意,讓人見之,如沐春風。若不是烏紫面色越來越差,口鼻之中淌下污穢之物,說死眾人也是不信,就是眼前這人下了重手。
只聽那人道:“可汗言重了,此花為百年扶桑,雖讓人痛不堪言,但卻對身子極為有益,烏王子只要忍得一時片刻,必會受益匪淺!我又怎會怪罪予他?”
烏拉特連忙點頭稱是,隨即對著兒子烏紫連使眼色道:“還不快快謝過圣使不殺之恩!”
烏紫雙眼充血,什么話也未曾聽進耳朵之中,只覺全身燥熱,如萬蟻吞噬,又怎說得出話來?他下意識的向圣使看去,哪還敢生出一點恨意。
圣使微微一笑,隔空向烏紫身前一按一指,他頓覺身子一輕,壓力全無。
烏拉特見兒子烏紫無恙,委身對著那名青年道:“謝圣使不殺之恩!”
那名青年頷首示意,烏拉特抱拳在胸道:“謝圣使救命之恩!”
青年奇道:“我何曾救過你的性命?”
烏拉特抱拳在胸,說道:“荒人與左帳的追兵止步于此,定是畏懼圣使大人的恩威,這才如此!”
青年聽得烏拉特如此說道,明知他是阿諛奉承之話,雖不放在心上卻是十分受用道:“這可與我無多大干系,不過你這么說來也是有著幾分道理的……若不是我蒼天道門的調停,此時別說是你,即便整個右帳恐怕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右帳之中有人有些耐受不住青年的頤指氣使的模樣,似要站將出來喝斥青年兩句,卻被烏拉特以眼色制住,他心知青年所言非虛,誠惶誠恐道:“圣使所言有理,只是現下吾等又該當何如?此仇不報,不只是我右帳的事,還有整個蒼天道門臉面的問題?”
青年斜看了他一眼道:“仇自然要報,只是現在卻還不是時候,可汗大人還要忍耐一二。爾等現在盡可安心休養生息,只是萬萬不可越過雅魯江畔再要尋釁滋事,可知否?”
烏拉特站在一旁,心中極是不愿,但看青年臉色不善,只得唯唯諾諾應下了。那名青年一聲清嘯,飄然離去。
眾人聽得那嘯聲如果潮急退,一陣陣漸涌漸遠,然而波濤澎湃,聲勢猛惡,單聽這嘯聲,使知青年的境界只高不低,非同小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