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凡只見一張皺皺巴巴的黃紙上寫道:落凡徒兒,為師數十年前曾受得重傷,能保得一命,已是天幸!這些年來,我一人獨處慣了,臨死之際,還能收得你這樣的好徒兒,傳我衣鉑,實乃我幸!望日后勤加修習,方有一日當得大任!至于夏侯婉那丫頭,我這里有一封薦書,你可攜她前往書院后山,拜我師兄為師,我憑生從未求過師兄,師兄見之當能應允……切記,切記!”
林落凡一聲一聲讀了出來,越讀越是傷心,他未曾料到師父竟能算出自己死期。心中不禁駭然,更是深信自己的師傅必是一方大能。更讓人感動的是:師傅臨死之時,還心中牽掛著他與婉妹,直至讀完,夏侯婉亦是沉默起來。
林落凡瞥眼向那信封看去,只見封皮處寫著四個簪花小楷:“師兄親啟!”字跡端正,與原先那張便箋上的字出于同一個人。
“啪嗒”一滴淚珠滴了下來,印濕了那牛皮紙般的信封。
林落凡站在當處沉默良久。
如此又是過得數日,林落凡心緒漸靜,他與夏侯婉商量了許久,終是說服了夏侯婉前往書院后山學藝。
畢竟那里才是這世間真正的修行圣地。
數日之后的某個清晨,林落凡與夏侯婉一番換洗之后,懷里揣著師父的那封推薦信,向書院的后山走去。
奇怪的是,一路之上,人越來越少,直至最后,終是只余了他二人的身影。
山腳下,一片云霧,方才站在極遠處,后山清晰可見,根本未見什么霧氣,怎么二人越走越近,越近這霧氣也便越發濃重起來,林落凡心生起疑,他牽著婉妹玉手,立在當地。
忽見不遠處一名作書童打扮的人影,正對他倆揮手微笑,心中詫異,走前幾步,只見那書童生得眉清目秀,一看之后讓人心生憐意。這書童的胳膊如同藕節,一段一段的如同一名瓷娃娃一般。
小書童看著林落凡與夏侯婉二人躬身施了一禮道:“小先生,我是二先生的書童,奉少爺的命在此恭候二位多時了!”
書童的年紀雖小,至多十歲,但卻偏生裝出一番大人模樣,施禮的動作,一板一眼,頗有老學究的古板之風,林落凡笑著問道:“誰是小先生?你在此地恭候多時了?難不成你早知我二人前來?”
書童被他一問,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撓了撓頭道:“我家少爺說今日晨時有人上山,讓我出門相迎!少爺他通古明今,能算萬物,自也能算出你二人上山,不過少爺說,只準小先生上山,至于你嗎?只須回你來時的分部即可!”
林落凡神情一怔,這才明白過來,書童口中所言的“小先生”卻是婉妹,不由地搖了搖頭,尷尬至極!
他從懷里掏出師父的那封薦書,遞在書童手中。
書童轉身為夏侯婉引路而行。
夏侯婉心中忐忑,頗有不舍之意,她腳下行得極慢,邊走邊是頻頻回道,瞧著林落凡道:“林哥哥先回去吧!我入得后山,一會兒便也就回去了,你可要做好了飯等我回來!”
林落凡對著夏侯婉亦是點了點頭,深情說道:“婉妹去吧,莫要再使了小性,我在住處等你回來!”
書童回首爛漫笑道:“這是書院后山,天下間沒有比這里更為安全之地了!怎地你二人說話間反而好似生死決別一般呢?”
二人聞言,都是滿臉倏紅,心知二人情意被這小小書童看了出來,夏侯婉猛地轉身,再也不吭一聲低頭跟在書童身后漸行漸遠,直到最后沒入云霧之間……
林落凡正至興處,亦是舞了一個時辰的劍,終是累了,此時東方漸明,晨間的第一縷陽光降下,映在院里的西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