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里,趙元奴就開始談起了她與陳東相識的過程:“妹妹回到建康之后,又重操起舊業,只因在汴京時著實收獲了些薄名,回到建康之后身價反倒比先前高出許多!今年春上,妹妹久慕鎮江北固山向有‘天下第一江山’之聲譽,又顧慮紅裝太扎眼,就換了男裝買船往鎮江一游。到鎮江之后,妹妹又乘坐馬車去四處閑逛,偏巧有一日我帶著慧兒、張漢雇了一輛馬車往金山趕,那一帶名寺甚多,香火甚旺,往來之人數以千計,妹妹急于上山,就催促那車夫加快些,哪知半路上突然沖出一個小孩兒到了疾馳的車前,當時妹妹在車里也未知具體情形,只聽車夫后來說當時情形相當危急,眼看那馬車就要軋倒小孩,勒馬也來不及了!偏偏就是在這個讓人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的時刻,一個過路的漢子突然健步沖上來將小孩撲到了一邊……”
“不用說,這個漢子就是少陽了!”
趙元奴顯出吃驚的表情,久久地愣著師師,問道:“姐姐怎么這么肯定?”
“呵呵,普天之下肯如此舍身之人,試問能有幾個?何況而今你正是為少陽而來,所以我估摸著八成就是他了!”
“是啊,姐姐真是知少陽者!姐姐這話妹妹完全贊同,普天之下肯如此舍身之人,試問能有幾個?”趙元奴的神情中分明流露出一種不容爭辯的肯定,“我們下了車去看少陽和那小孩有無大礙,少陽兄抱緊了小孩,所以小孩只是受了些輕傷,可是少陽兄的一只腳被車輪軋到了,受了不輕的傷,到如今都半年了,還有些瘸呢!”
“那你們,你們就是這般認識了嗎?如此一來二去,就有些情意?”
“呵呵,姐姐,實不相瞞,如今少陽還都拿我當兄弟呢,他個書呆子,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女兒家呢!”
“呵呵,這個我信!”師師笑得非常開心,“那你怎么就認定了他呢?”
“就是這次飛來橫禍,妹妹的心,當時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趙元奴雙手抓住師師,“姐姐能明白嗎?說真的,我一向覺得人情淡薄,世間險惡,男子更是沒幾個重情重義之輩,縱然是有,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偏巧少陽就這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堂堂一個太學上舍生,前途無量,居然會冒死搭救一個毫不相識的過路小兒,妹妹心下真是感動萬分,也在那段時間里那股萌生了非他不嫁的沖動!”
“嗯,少陽胸懷灑落,如光風霽月,算你有眼光!”師師語氣堅定道,“少陽好好的,怎么突然去了鎮江?我記得他家在潤州吧?”
“對,他家在潤州,就是鎮江府!官家做端王時,兩塊封邑的其中一處就在鎮江呢!”趙元奴指著南方道,“那天我見少陽兄傷得很重,就趕忙去送他就醫,路上跟他攀談起來,才曉得他居然是太學生!我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說是一個商戶子弟,也曾到過汴京,所以跟少陽談得甚是投機!哈哈,我們好像不打不相識一樣,竟這般成了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