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一愣,馬擴厲色道:“你等休得高興太早!倘或我宣撫司申請朝廷取得正式討伐開戰之命,等我西軍全部聚集開到,大開殺戒,恐怕也非燕京百姓之福啊!”
三人相視錯愕,蕭夔驚異道:“南朝莫非是派宣贊來做死間的?真沒想到,南朝視士大夫之命如草芥啊!”
“馬某此次前來,原本打算以一己之命換取全燕百姓之命,你等若有醒悟,那么咱們一同活命!倘或執迷不悟,那也不過是一同赴死罷了!但求一己生還,豈是馬某之志?”馬擴真沒想到今日竟要施展自己的辯才,“況且你等說馬某是死間,豈不知兵家用間乃是下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同理而言,有人用間可以大勝,有人則會大敗!或是敵強我弱,或是敵我勢均力敵,唯有如此形勢,用間方可起到分解對方力量之效用!而今貴朝之情勢,在兵力上你等自己瞧瞧,可有我朝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嗎?倘或不念咱們鄰國之間的歷來交好,本朝大軍就分兵數道,整齊隊陣,一起殺來,卻不知貴朝還能拿什么來抵御?你等怎不想想這些,哪還有什么閑工夫在我等使人跟前虛言死間之禍福?”
三個人被駁得啞口無言,氣焰一下子就短了七八分,只好唯唯而去,臨了拋下一句話:“明日析津府【2】自有處置!”
“馬某就在此恭候處置!只是休得處置錯了,否則,一旦讓燕京百姓血流成河,那還有什么可值得慶幸的?”
三個人走后,馬擴全無驕傲之感,只是心頭陣陣痛楚。看來此行是要無功而返了,那耶律淳指定是見不成了,都怪這個童貫一將無能、累死三軍!更壞了朝廷的大事!
此后的三天,不要說析津府的人,就是姚璠等人的影子也都不見了,凈垢寺中異常清凈。可是馬擴心中卻是焦急萬分,想來兩軍仍在激烈拼殺之中,他被困在這佛門勝地,只能不斷祈愿西軍能夠力挽狂瀾!
廿六日晚間,忽然來了一班人,運來了一大堆送行時作為饋贈的錦綺衣襖等禮物,以及一些送給馬擴隨從的銀絹物品。領頭的便是先前負責結伴的蕭奧與禮部郎中張覺,他們對馬擴道:“明日就請宣贊回去了!”
“馬某未見九大王,亦未得貴朝回書,豈能收下這些禮物?”
蕭奧答聲道:“李門下所傳圣旨稱,賜予交付此等禮物本有先例,宣贊還是請留下吧!”
遼方如此示好的舉動,也在馬擴的預料之中,固然他們有幸在一戰中大敗宋軍,可還是難以從根本上扭轉危局,雙方總還是要坐下來好好談談。
果不其然,遼方以秘書王介儒與都官王仲孫為使者,帶著北遼的正式回書,要同馬擴一起前往雄州,與童貫商議兩國大事。
【2】燕京的府衙,類似汴京有開封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