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要趕我走，求你了，我沒地方去。”
秦宓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她那么冷，連同心一起被凍結。
“拿著，你的！都是你的，快點兒滾！”男孩回頭將一個背包扔在她身上，又扔了一塊干毛巾一個外套一個雨披，最后，摸出一大把鈔票胡亂塞進她手里。
“快點兒滾！”
男孩兒推搡著她。
“我不走，我要見媽媽！這也是我的家！”
“哼，少天真了，如果不是媽默認，她怎么會在這種天氣躲出去，你真以為她很喜歡你？看看你這鬼樣子，她有把你當女兒嗎，蠢貨，你只是她撿回來陪我的，是我們家的傭人！現在我討厭你了，你識趣點滾吧！”
男孩使勁攥著門把手，牙齒死死咬著下唇。
“為什么？”秦宓抬起頭，臉上淌滿熱淚。
“哥，你說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為什么騙我！”
“就算我說過又怎么樣，現在我討厭你了！”男孩倔強的昂著頭，嘴唇幾乎變成了紫色。
“不會的，不會的！”秦宓哆嗦了幾下，從隨身的口袋中摸出一個塑料包。
她渾身都濕透了，只有這個包包還是干的。
“哥，你看，這是咱們前幾天出去玩的時候才拍的照片，你還說把櫥柜里的娃娃買給我呢！你忘了？”
秦宓看到自己哆哆嗦嗦把照片遞上去。
照片中，小男孩兒牽著小女孩的手站在陽光下，櫥窗里，女孩身后，有一個半米高穿著純白色婚紗的洋娃娃。
“我就是忘了！”
男孩兒一把奪過照片，狠狠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你趕緊滾！快滾！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干嘛撕我的照片！”秦宓看到自己發瘋一樣的沖過去，去撿地上的碎成兩半的照片，她剛撿起一半，另一半就被男孩兒踩在腳下。
“別踩！”她拼命想推開他的腳，卻被他接連推到了兩次。
最后，她急了，沖過去一口咬在男孩兒的肩膀。
她使勁兒咬，咬的牙齒都吃出了血。
男孩身體抽搐了幾下，沒喊疼，也沒再推開她。
秦宓努力撿起一半的照片，慢慢抬起頭，潔白的睡衣居然被她咬破了，不知她的血還是他的，染紅了肩膀。
“鬧夠了吧！”男孩輕蔑的看著她。
“滾！”
眸光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走！”秦宓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轉回身，一步步往外走。
身后，傳來重物摔倒的聲音，她充耳不聞。
原來，自己等了十八年找了十八年的記憶如此不堪。
她費勁了力氣重新活活了一次，為的就是找到她的親人。
現在，她終于找到了！
卻再一次被命運拋棄！
秦宓低下頭，看著手心里殘缺不全的照片，背面，用鮮紅的圓珠筆書寫著一個她異常熟悉的字。
秦。
她又想起一個畫面。
他拉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寫下她的名字。
這是你的名字，從今天開始我教你認字，這樣，我住院的時候你就能給我寫信了，多好啊！
多好！
秦宓看著自己的眼淚一滴滴落下，滴在照片上，鮮紅一片。
“哭什么！沒出息！”白流蘇的嗓音從耳畔響起。
“血？”秦宓一怔。
掌心鮮紅一片，她的臉頰上卻并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