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鴻微微閉上眼,這種魂魄正在消失自己卻無力挽回的感覺真是糟糕極了。
她知道,很快自己就再也感覺不到悲傷了,朔宸的死在她這里只會成為一個遺憾,自己無能的遺憾,再不會因此產生什么波動,可是她動用禁術為的不是這個啊。
朔宸,她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卻還是沒保下。她就是活該眾叛親離、永世孤獨,就連唯一待她親厚的師傅的一魂一魄都保護不好,還有什么資格去期待誰來待她好?
直到被押入靜思崖,燕鴻都安靜極了,她越是這樣,仙帝就越是不安,哪有人能做到親近之人被殘忍滅殺后還這么安靜的呢?但燕鴻百年銷跡,并沒有什么激動的反撲,漸漸地仙帝也將她忘卻在了靜思崖。
待在靜思崖的百年,是燕鴻最痛苦的時光,禁術之所以被稱為禁術,無非有兩種情況。要么破壞力極大,要么于己身損害過大。顯然燕鴻獻祭地魂的這一禁術是對自身損害太過嚴重的,一魂逐漸消失的感覺比直接在心臟上剜去血肉更要難熬,來自靈魂深處一寸寸的撕扯使得燕鴻幾乎沒有精力去思考別的事情。
這個禁術若是放在普通修士身上,早就早早結束了,然而燕鴻在那個位面正趕上是自己的原身,根本不受此位面的規則管轄。混沌空間對靈魂獻祭的規則更要復雜,燕鴻足足挺過了百年才完成了這個禁術,可需要她來用禁術解救的那一魂一魄早就消散于天地之間了。
燕鴻闔眸檢查自己的靈魂,果真缺了那一縷魂,魂魄上滿是撕扯的痕跡,卻沒有掀起燕鴻一絲一毫的情緒,她在百年前情緒的激動已達臨界,緊接著就是百年的靈魂動蕩,她有些累了,也再沒了那能力。
“燕鴻,燕鴻?”
離梟本來沒有理由進去見躲在寢殿的燕鴻,正巧有了個特殊的訪客,才剛推門進去就見到了靠在門后險些被撞到的燕鴻,離梟看著絲毫沒有看到他的燕鴻,蹲下身輕輕地呼喚。
燕鴻突然回神,抬頭看向離梟,她怎么就走神了,還想起了那么久遠的事情?
“夜城主來訪,你要見嗎?”
離梟見燕鴻回神,輕舒了一口氣,燕鴻剛剛失神的樣子著實嚇人。離梟苦笑,還是他逼得太緊了嗎?
“恩,我們出去吧。”
燕鴻有些掩飾地躲避離梟的眼睛,二人都沒有提及剛剛的那個充滿了血腥味道的吻,好似之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離梟很快攜帶燕鴻來到了坤寧宮接見來賓的宮殿,夜紹已經在此等待了許久,但見到離梟卻不敢發出任何的怨言。若是曾經的軒轅王室他確實不放在眼里,甚至還能對老皇帝擺一擺架子,但是如今的這位華夏新皇,他卻是絲毫不敢放肆了。
離梟在掌握皇權后的短短幾天,不僅將一部分蠢蠢欲動不服從他這個皇帝的權臣收拾地服服帖帖,就連遠在各大城池微有動作的城主們都被派兵鎮壓,據說那鎮壓他們的軍隊神出鬼沒,宛如鬼魅,他們很清楚,這是離梟給他們的一個下馬威。